寧臣歡覺得有些好玩了。
他想了想傅亭筠生氣的原因,無非就那么幾樣,要么是他沒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要么是他答應過傅亭筠的事情沒有做到。
于是他問“因為我今天又沒帶傘”
傅亭筠說“不是。”
寧臣歡“因為我這幾天都沒回家吃晚飯”
傅亭筠眼睫顫了顫,停頓了一會兒才道“嗯。”
男人眉眼冷峻,五官線條深邃,平日里眼底像是盛著清幽的雪,是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傅氏最高掌權人。
但此刻,削薄的唇線緊抿著,眼睫垂落,好像只要寧臣歡不說,他就會一直這么忍著,一個人在心里生悶氣。
像那種明明很想要人哄,但自己又打死不說的小孩。
寧臣歡忽地撲哧一聲笑出來。
傅亭筠抬眼,微蹙著眉,看向少年的眼里有疑惑。
就在他要忍不住問寧臣歡為什么笑的時候,兩條微燙的柔軟手臂忽然圈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睛對他眨了眨,撒嬌一般地軟聲說“對不起,云哥哥,我錯啦。我是說話不算數的小狗,我給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傅亭筠手腳僵硬,呼吸都停了。
因為他一開始偏頭望著窗外,所以寧臣歡要很費勁地湊過來,彎著身子才能看見他的臉。
而后來少年的話越問越多,他的臉也不自覺地越偏越開,到最后寧臣歡幾乎都擠到他身上來了。
頭發亂糟糟的少年,眼眸晶亮,蘊著明媚動人的光,笑盈盈地對他撒嬌。
傅亭筠指尖僵硬地貼著褲縫,幾乎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停滯的空氣中,他聽見自己輕聲說“好。”
就在這時,車輛經過一個減速帶,忽然顛簸了幾下,寧臣歡兩只手都在傅亭筠身上,下意識撲向男人懷里尋找平衡,手臂也將傅亭筠的脖頸圈得更緊了。
而與此同時,他感到男人溫厚有力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腰。
二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尷尬。
畢竟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有些過于奇怪了。
寧臣歡耳根子一紅,手腳并用地從傅亭筠身上滾下來。
糟糟糕。
小時候他去找傅亭筠玩,常常拉著人跑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角落探險,有很多地方連車子都進不去。
寧臣歡又嬌生慣養得很,每次去的時候興致勃勃,跑得比誰都快,回來的時候就嚷嚷著走不動了,要傅亭筠抱他或者背他回去。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很自然地爬到傅亭筠身上,用兩條細白的手臂圈住人的脖子,讓他的竹馬哥哥托著他的屁股,一步步把他背回家。
小時候做這個動作做慣了,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導致他的身體現在扒上傅亭筠這根竿子就想往上爬。
寧臣歡強作鎮定地咳了幾聲,說“那就說好了哦,你已經原諒我了,不許再生氣了。”
他從車窗里瞥了眼自己頭頂的雞窩,補充道“也不許再亂揉我的頭發。”
“嗯。”傅亭筠道,“歡歡,過來。”
寧臣歡“嗯”
傅亭筠“我幫你把頭發梳好。”
“哦。”寧臣歡很聽話地靠了過去。
傅亭筠從中間的小柜子里拿出一把木梳子,給他梳理被搓亂的頭發。
這次動作輕柔而有條理,恢復了傅亭筠一貫的一絲不茍作風。
窗外瓢潑大雨,車內卻溫暖舒適,微糙的木齒輕輕刮過頭皮,寧臣歡舒服得渾身發麻,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