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莎朗撫過槍管,像撫摸情人的咽喉,那副模樣比任何一部電影中的她都要更加風情萬種。
而此時舉槍面對她的,不光是童年時親切的長輩。
千緒不自覺干咽了下,聲音有點干澀,“你不能先把那面具摘下來嗎,莎朗”
他們早就算到貝爾摩德會來這間房間,處理掉那些東西。畢竟在見到沖矢昴之后,她很可能會猜到他們正打算找人化妝成雪莉酒這件事,當然要來丟掉房間內的易容道具。
貝爾摩德和波本并不清楚怪盜基德的存在。紅方占據了信息差的優勢,行動的主動權卻是在組織手中在知道兩人準備如何引出雪莉之前,柯南和沖矢昴縱使做了再多手的準備,也只能按兵不動,觀察形勢。
兩人此時一個陪在安室透身邊解決殺人案,一個藏在暗處盯緊了孩子們所在的包廂,至于千緒,則是負責示弱的那一個。
她從未參與過和組織的對決,作為一個完完全全的新手,最適合被放出來降低警惕。
在貝爾摩德眼中,她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化妝成雪莉,假死逃脫。
而此時易
容道具已經被丟掉,貝爾摩德的神色明顯放松,看著千緒,綠眸中的情緒模糊,“為什么”
她依舊用著赤井秀一的嗓音,輕聲問,“你沒有見過他這幅樣子吧”
熟悉的玩味口吻,抵在腹部的槍口上抬,硌得骨頭發痛,但比起那微不足道的痛楚,生命受到威脅產生的本能恐懼更令人毛骨悚然。
千緒不自覺挺直脊背,直視著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瞳孔微縮。
無需再做戲,此時的莎朗緊盯她的目光中不含任何眷戀,眸色深沉,更像是萊伊鎖定獵物時的模樣。
“真讓人意外,我本以為至少在面對女友的時候,他會手下留情一些。”
千緒意識到對方的慍怒并非面向她,立刻說,“是我自己要來的。”
貝爾摩德的食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另一手卻背到身后,不知按了什么。
列車各處布置好的煙筒同時開始釋放煙霧。
不一會兒,走廊便響起驚慌失措的叫喊。
“著火了”
“快跑”
千緒被那動靜吸引,下意識想偏過頭,貝爾摩德卻在這時開口,“你不該參與進這件事里。”
她隨意地歪了歪槍口,語氣比平時冷淡許多,“也不該和那個男人交往。”
赤井秀一能給她帶來的只有危險。
千緒轉頭的動作停下了,“莎朗,我已經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了。”
“如果你不希望我有拿起槍的那一天,那么最開始就不該教我怎么使用它你不覺得自己的心態很矛盾嗎”
她輕聲問,目光卻一片清明坦蕩。
如果換一個組織成員站在這里,大概根本不敢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不要揣測千面魔女那千變萬化的想法”,是絕大部分成員的共識。
但千緒看著她的眼神卻依舊像在看著十幾年前和她共度夏天的莎朗溫亞德。
她認識那一面的貝爾摩德,那么這個問題就一點都不難回答。
希望她有自保的能力,卻又不希望她真的用到它
這種矛盾的心理,正是多數長輩面對小輩的心情。
在某些細微到難以捕捉的瞬間里,莎朗還是那個莎朗。
“不可以把面具摘下來嗎”千緒定定地看著她,不知何時呼吸已經平緩下來,“我們還沒有正式打過招呼,貝爾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