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談雪案就這么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激動得眼睛都紅了起來,往下面跑時,形容看起來有些狼狽。
談雪案來不及回應,其實也不想回應,江鶩是個單純的人,作者似乎也有意將他塑造成象牙塔里的天真小王子,讓他不諳世事,讓他被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深愛著。
他站在臺階下沒再動,在江鶩像小時候那樣,張開雙臂,飛奔向他時,談雪案依舊一手插在褲兜中,一手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沒有像小時候那樣伸手去接、去回應。
江鶩用力抱住了談雪案,他身上熟悉的檸檬草味道瞬間襲進談雪案的鼻腔,談雪案想起江鶩第一天來到談家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樣子。
“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你和我說過,一定陪我過成人禮。”他仿若沒感受到談雪案的冷淡一般,連這空白的三年,好像都與他無關,他兀自開心著,空有軀殼的主角,他人筆下的行尸走肉。
有點可憐,談雪案打從心底里覺得。
夏瑯從一旁而來,“嗬”了一聲,手掌搭上江鶩的肩膀,玩笑道“我們對江鶩哪兒差了怎么江鶩眼里就只有雪案”
談雪案拍拍江鶩的背,示意他松開自己。
江鶩也順勢松開了談雪案,只是下一秒,江鶩的目光突然筆直地投向談雪案的身后,那把刀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直接從談雪案的背后劈來。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保安追在這個持刀少年的身后,慢了一步。
談雪案聽見了布料被穿透的撕裂聲,以及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豆腐一樣被捅穿的感覺。
這一瞬間的感受有些不真實,刀尖從后背沒入胸腹,最后談雪案低頭看見,過了好幾秒鐘,傷口才滲出血液,涌出血液。
這是一把藏刀,刀身上有著繁復的花紋,刀背上則刻著一行藏文,是談雪案送給父母資助的一個孩子的高考禮物。
談雪案用盡全身氣力,艱難扭頭看向自己身后一臉瘋狂的少年,少年驚慌失措的表情映入談雪案的眼簾,只是他始終緊握刀柄,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寫滿了不甘和憤恨。
“為什么你總是要纏著江鶩江鶩根本不喜歡你你知道你自己像只趕不走的蚊蠅一樣讓人惡心嗎”他朝談雪案嘶吼,全然忘記了自己當年是怎樣對面前脆弱美麗的青年感激涕零的。
又是為了江鶩啊。
保安按住了他,談雪案眼神終于開始渙散,他雙膝一軟,被江鶩眼疾手快扶住。
談雪案身體里流出了太多血,他渾身都沒有了力氣,卻終于在這三年里頭一回感受到了解脫,身為配角的他,被作者強硬地扭送到這里,應該完成任務了吧
周圍的尖叫聲,步伐聲,還有哭泣聲,混成了一團誰在哭誰在為了一個注定是路人的配角哭泣
落在臉上的雨水有著不太明顯的溫度,談雪案最后睜開了眼睛,嘴里的咸腥味讓人反胃,他忍住嘔吐的欲望,機械地對江鶩說道“破壞了你的成人禮,我很抱歉。”
于是,配角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
剛剛成年的江鶩,他發絲和眼睫以同樣的角度垂下,半張臉沉浸在灰色的陰影當中,他止不住眼淚,卻一言不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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