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雪案手指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又不打算作聲了。
他嘆了口氣,敗下陣來,“江鶩想你得很,總念你,這次你好不容易回來,你倆有什么矛盾,就好好聊聊。”
說完之后,夏瑯又試圖用家產打動談雪案,“叔叔阿姨對江鶩再好,難道還能讓他繼承談家”
之后一路再無話,談雪案一直看著車窗外,這里是且停,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霓虹耀眼,蜿蜒高架橋如泛著光的溪流,一同匯入整座城市凝聚而成的金色海洋。
談雪案三年前離開且停時,且停正值盛夏,白蠟樹林茂盛到了最夸張的季節。
而他卻在得知實情的第一時間,連暑假都沒過完,傷也沒養好,就迫不及待收拾行李趕往希川,說是逃竄也不為過。
他自覺情緒穩定,有著能容納百川的胸懷,卻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只是被捏造出來烘托主角的工具人,而主角還是一直被他視作親弟弟的江鶩。
談家別墅燈火通明,整棟別墅連接著左右三兩棟副樓,像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堡,院子里繞著噴泉魚雕塑停滿了豪華轎車,不斷有新的豪車加入,不斷有穿著華麗高貴的名流人士從車上下來。
而這些人今日之所以會在談家齊聚,都是因為收到了主家的邀請為了慶祝他們最親愛的小兒子的十八歲成人禮。
夏瑯一邊打量談雪案的神色一邊找位置停了車,熄了火之后,他大喘一口氣,“雪案,下車吧,我幫你拿行李。”
談家大少爺三年未歸,回到自己家中,卻連個幫忙拿行李的人都沒有。
談雪案心覺苦澀,笑了笑,“我自己拿就行了。”
不等夏瑯搶著去后備箱拿行李箱,談雪案已經推開門下了車,夏瑯目光跟隨著談雪案的身影移動,還未收回,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阿鶩來電。
看見是江鶩,夏瑯不由自主地感到愉快起來,只是接電話而已,他居然還調整了一下表情,“喂。”夏瑯將手機放到耳邊。
“接到我哥了嗎”
聽見夏瑯說接到了,江鶩丟下一句“我馬上出來”就掛斷了電話。
江鶩一向自我任性,夏瑯無奈地聳聳肩,他下了車,手掌著車門,對剛按下后備箱的談雪案說道“阿鶩馬上下來了。”
聽見江鶩要來,談雪案垂下眼想了一會兒,夏瑯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干等著他沉默,過了會兒,談雪案拎起行李箱,“不等他了,我先回房間。”
“哎,你等等唄。”夏瑯推上車門,忙去追談雪案,現在的談雪案對江鶩未免也太冷淡了吧,這到底是為什么啊明明小時候兩人感情是最好的。
兩人的出現沒有吸引到任何人的視線,談雪案衣著普通不起眼,白t和黑色牛仔褲,只一張臉優越無邊,只是在朦朧的燈影里也看不真切。
才走了沒幾步臺階,上方大門里便跑出來一個少年,他手中抓著領帶,身后跟著兩個追出來的傭人。
兩人一上一下,遙遙相望。
三年未見,江鶩長高了不少,肩寬了不少,剪裁貼身的休閑款西裝無比貼合他的身份,手腕上藍寶石袖扣熠熠生輝。
一身嬌貴少爺的派頭,從頭發絲到鞋邊,無不顯露著他眾星捧月的主角人生,他所駐足的地方,也總是能讓所有人都投去驚艷的注視。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鶩才是談家名副其實的長子,談雪案看起來倒成了個上門打秋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