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雪案在一陣窒息的感受當中驀然醒來,他視線當中出現自己在且停的房間天花板,太熟悉了,他的房間一直沒有變過。
但這個“一直”沒有變過的房間,在談雪案多出來的屬于他的記憶當中,于他死后一個月,成為了江鶩的所屬。
一個注定是陪襯的配角的死亡,對故事的主線發展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談家有條不紊為他舉辦了葬禮,葬禮當天,狂風大作,讓一整個墓園都落滿了欒樹的果實,前來吊唁祭拜談雪案的賓客絡繹不絕,談雪案腦海中出現了許多人模糊的面容,有些很熟悉,有些很陌生。
談雪案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因為他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不斷有未知的“劇情”涌入他的腦海中。
若說他在之前只知道自己的工具人身份,那么此刻,他知道了書中所有角色的身份與人生,以及在他死后發展的后續劇情。
江鶩的成人禮,談清暉和余珰為他準備了一份大禮,這份大禮一定要有談雪案的出現才顯得特別,才能達到萬眾矚目,讓江鶩被眾星捧月的目的。
他們是為了在江鶩的成人禮上,宣布談氏的繼承人為江鶩,而身為談氏獨子、曾經談氏唯一的繼承人的談雪案,將親眼目睹這一切。
這是談清暉和余珰的視角。
而作者為了維持江鶩不爭不搶便有無盡鮮花與糖果奉上的萬人迷人設,不甘愿讓江鶩成為奪走他人家產的惡人,所以,作者讓談雪案在江鶩成人禮當日意外死亡。
談雪案死了,談家的家產需要有人繼承,順理成章的,江鶩成為繼承人。
這便是配角的使命。
如果談雪案沒有經歷那一場車禍,他可能會在作者的筆下為自己所失去的一切感到由衷的榮幸,為江鶩所得到的一切發自內心的祝福。
可他是談雪案,不愿當炮灰的談雪案,不愿當墊腳石的談雪案。
知道書里大概的劇情后,談雪案花了一些時間用來平復自己,而到最后,這本書的結局卻讓人感到啼笑皆非。
一個讓人很無語的結局,這本以江鶩為主角的萬人迷小說,爛尾了。
在寫到了江鶩從世界頂尖的碩士畢業又正式接受談家企業后,劇情突然中斷,作者直接在后面落筆一句就這樣也挺好的,寫不下去了,拜拜。
作者不寫了,所有角色的人生也差了個結尾。盡管評論區炸了鍋,讀者紛紛對不負責任的作者開罵,也沒能讓作者回來修改結局。
不過也就鬧了一陣子,在作者又開了一本更有意思的小說的時候,新老讀者又紛紛跑去捧場,之前那本爛尾小說就徹底爛在了角落里,無人問津。
可
這也不是讓他重來一次的理由啊
談雪案一點也不想再當一次配角
談雪案躺在床上許久,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在枕頭上扭過臉,看向窗外,他的房間是個半圓弧形,外面栽種著幾棵欒樹,欒樹又叫燈籠樹,因為果實形似燈籠而得名。夏季的欒樹樹樹蔭成群,金黃色花盛開滿樹,風一刮,搖搖晃晃,像被掛了滿樹的鈴鐺。
在如此愜意的環境里,他忽然想到,作者不寫了,那是不是就說明,一切劇情,可以由他自己做主了。
他不用再圍著江鶩轉,他的學校,他的專業,都可以選他自己喜歡的。
屬于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用再被作者搶走給予江鶩。
而他只需要遠離江鶩,遠離喜歡江鶩的那些人,就能夠真正擁有屬于他自己的人生。
如果能阻止談清暉和余珰把江鶩帶回家就好了,哪怕只是資助也可以,不一定非要帶到身邊自己養育。
風從沒有關攏的窗戶外面吹進房間,徐徐的,吹得書桌上的日歷本幾次差點直接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