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秀夫貼心地等了一會,覺得他已經恢復過來,才在他身旁坐下,輕嘆道“朝廷的意態甚是堅決,一心置我們于死地
,
歸宋之路已經被徹底斷絕堵死,
然而,卻也不可能就此歸降胡虜。”
那天蒙古大軍的領頭人倒是漢將,據說還是蒙古皇帝的義子,對于這種行為他只能說,人各有志吧。
既然兩條路都走不通,他還真就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自己單干。
在陸秀夫這邊,抗擊胡虜的優先級,遠遠高于為宋廷盡忠。
在真正的歷史上,他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始終游離于中樞朝廷之外,僅作為李庭芝抗元的軍師活動。
他最后帶著小皇帝跳海,這種行為也很難用傳統的「忠君愛國」來形容,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追求。在那個時刻,自身的安危已經不重要,小皇帝的生死不重要,甚至宋廷的存亡與否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皇帝代表了彼時的整個漢文化,象征著天下漢人衣冠,以及整個漢民族脊梁所象征的威嚴。
唯有以一死來向后人表明,民族之精神不滅,星火之英靈永存。
在歷史上,他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終于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為之奮斗、出生入死的到底是什么。
但那時已經太遲了,一切改變都已經來不及。
所以,張世杰在臨死前,自沉于風浪中,才會如此感嘆“我為趙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復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幾敵兵退,別立趙氏以存祀耳。”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存祀」,是祀續漢人政權的江山社稷,而不是為了趙宋王室。
可以亡國,因為國家只是一家一姓之王朝。
但不可以亡漢家之天下,因為這天下是數千年的英烈前赴后繼,與億萬眾生息息相關。
此刻,陸秀夫看到了蒙古大軍的氣勢如山,仿佛無可抵擋,意識到亡國滅種的危機已然近在咫尺。
這就迫使他比歷史上提前了一大截,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究竟如何做,才能保全漢家之天下
很顯然,宋廷是根本靠不住的。
張世杰沉默許久,終于不得不承認好友說得有道理。
他之所以給宋廷打工,并不是因為宋廷多么有魅力,宋理宗和賈似道多么明君賢臣引人折腰,而是因為他是一個漢人,宋廷作為唯一的漢人政權,他別無選擇。
但現在看來,既然一局棋已經完成不下去,還可以直接掀棋盤
我們不奉陪了
張世杰估量著此事的可行性“可我們不過夔州一座城,人手有限”
陸秀夫神色淡然,早已將個人安危視之如浮云。
若是戰事不順,到頭來也無非引頸一快,赴死而已,至少死得比如今的境遇更有意義。
他這么說道“轉戰入川吧,那里才剛剛被蒙古大軍平定,還有大量民間義士和地方武裝在活動,我們可以沿途招攬人手。”
這個提議頗具戰略眼光。
呂布、王堅等人雖然在四川境內經營了一段時間,但一來時間太短,之前被
充作巡邏軍的親兵們都隨他來到了夔州前線。由于四川本身的地勢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