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對話下來,他整一個就是暈頭轉向、飄然如在云端的狀態。
雖極力掩飾,還是沒忍住,低頭無聲狂笑起來。
于謙“”
這個鄧光薦,他愿稱之為夸夸大師。
張珪簡直被拿捏得死死的好伐
因為有張珪在,于謙只能旁敲側擊,讓鄧剡一定快點將身體養好。
“那是自然”,鄧剡說,“我還想早點好起來,去會見一些廬陵的舊交故友呢。”
于謙微笑說“比如張千載聽說你跟他交情甚篤,一別多年,想來彼此都十分思念。”
鄧剡
他壓根沒記得張千載是哪號人物,但一想起于謙的計劃,便順著他的意思說“正是,千載兄的音容笑貌,時常浮現在我眼前,使我茶不思飯不香,滿懷思念。”
張珪
茶不思飯不香,這還得了。
他立刻站出來,表示愿意為老師排憂解難“不就是一個張千載嗎,老師莫要擔心,我這就將他提過來見您。”
張珪好奇了一晚上,這個讓他老師茶不思飯不香的張千載,究竟是什么人物。
他對比了一下老師的另外兩個朋友,文天祥和于謙,都是風骨俊秀,光
風霽月的高人。
想必這個張千載,
也是如此吧。
懷著無比期待的心情,
第二天,張珪見到了被屬下帶到他面前來的張千載。
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
因為張千載本就一直徘徊在館驛之外,千方百計地想混進來。
主要是想見一眼文天祥。
在歷史上,他用盡了一切手段營救文天祥,追隨北上大都。
后來屢次營救失敗,就在監獄旁邊租了房子,竭力照顧獄中的文天祥。在其就義后,又幫忙收斂遺骨,背負千里,歸葬故鄉廬陵。
張千載為了進門,采用了強大的金元攻勢。
每個駐守的元軍都被他塞了一些金鈔,眾人雖然因為顧忌文天祥是重犯,不敢松口,態度卻也大為和善。
這日,守衛滿面笑容地走向張千載“你可以進來了,我們少將軍要見你。”
廂房內,鄧剡正在教導張珪今天的功課。
張珪一邊懸著手腕寫字,一邊眸光涼涼地往邊上瞟,想看清楚于謙坐在窗前做什么。
“要專心”,鄧剡不輕不重地抬手,敲了一下他額頭。
張珪索性直接問了出來“老師,他在做什么”
鄧剡“廷益在進行崖山手卷的寫作。”
那日,陸秀夫投海前,將眾多文獻托付給了鄧剡,其中最珍貴的,是他親手記錄的崖山海上行朝始末。
他對鄧剡說,倘若你僥幸不死,定要將這些內容傳承下去,好教后人知道我大宋自有風骨未絕。
后來,鄧剡果然在此基礎上,為包括文天祥、陸秀夫在內的眾多宋末英杰,著書立傳,流傳千古。
宋史草草修成,略去了事跡無數,都在他的書中被保留了下來。
于謙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
那些逝去的丹心與傲骨,不該就此磨滅,隨崖海的細沙與浪濤一沉俱沉。
正如,先生的事跡曾激勵了他很多年,斬鋒沐雪,一往無前。
其他的宋末英杰們,也不該被遺忘。
他們的故事將如青燈般照徹永夜,讓每一個撫卷長吟的后人,都深受鼓舞,心向往之。
恰逢鄧剡生病,于謙就暫時接替了對方的工作。
今日先寫張世杰傳。
張珪一聽,頓時坐不住了,劈手把于謙的書本搶過來“不許寫,張世杰一介叛逆之徒,也能算英杰”
張世杰是出生在金國的漢人,曾是汝南王張柔,也就是張珪他爺爺麾下的軍戶。
后來逃亡投宋,一生為宋征戰,殉死崖山。
于謙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你覺得張世杰做錯了”
張珪惱火道“他一個叛賊,怎么會沒錯”
于謙不免搖了搖頭“人的出生雖無法選擇,卻可以選擇要以何種方式,過完自己的一生。”
張珪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這么一想,更咽不下這口氣了“生在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