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些漢學知識來提問,于謙自然是對答如流。
張珪
可惡,更氣了
老師不會又動了收徒的念頭吧,那他就不是家里唯一的崽了
于謙見他心思都寫在臉上,略感無語“我有自己的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
張珪神色登時多云轉晴“當真”
于謙“這是自然。”
“你怎么不早說”,張珪揚起一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沒有針對你的意思,走吧走吧。”
于謙“”
別以為他沒發現,這家伙剛才的表情,分明是在研究怎么把他大卸八塊,丟進江中喂魚
張珪現在覺得他順眼了許多“文天祥是怎么教導你的”
于謙想了一會“先生以高尚如山的人格,清風明月的襟懷,持續對我進行潛移默化的感召。”
這本是一個萬能答案,怎么都不會出錯。
然而,張珪聽了卻一臉不屑,揮揮手道“那他在教學方面,不如我的老師遠甚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
于謙
他很快見識到了鄧剡的教育方式。
鄧剡絕對是蜜糖式教學的代表人物,主打的,就是一個夸夸夸。
二人進來的時候,他正輕袍緩帶,半支在病榻邊,就著明滅的燭火,擺著一局棋譜。
張珪直接走過去,端走了棋盤。
鄧剡不解地抬眸看他。
少年很不高興地說“老師既然在病中,就好好休養,莫再費心勞神了。”
鄧剡作恍然大悟狀“哦,果然還是我徒兒想得周到。”
“所以”,張珪神色燦爛地露齒一笑,“我怕老師病中無聊,叫人收集了一堆話本子,這就給你送來。”
鄧剡微微點頭“可以把那個陳英也叫來,還有他侄子,你也一起過來吧,念念話本子,一起聊天。”
大明太祖外公他侄子于謙“好的。”
張珪自是應下,又告訴老師“父帥說,此行會在廬陵停留大半月,等老師身體好些,我們可以一起去你之前待過的那些地方看看,譬如那個白鷺洲書院”
鄧剡平日雖然不用戴枷鎖,但顯然
也受到監視,
無法自由活動。
不過,
有張珪陪同就不一樣了。
“謝謝”,鄧剡長睫輕輕一扇,頗為感動地說,“徒兒你真好。”
于謙這就夸起來了
張珪聞言,笑得十分歡快,眼角眉梢如沐春風,抽出一卷書“那老師要考教我功課嗎”
鄧剡遂點了幾個問題。
張珪有的能答上,有的則十分卡頓。
每每遇見他不懂的地方,鄧剡就提筆細致地在一旁寫下批注,將知識點都揉碎了,一點一點拆解講給他聽。
“明白了嗎”
張珪看看老師雋秀端方,翩若驚鴻的字跡,再看看自己歪歪扭扭的鬼畫符。
“”
大腦明白了,但手還沒有。
鄧剡握住他的手教他,一筆一畫地教他“該是這樣寫”
過了許久,于謙在旁邊等得快睡著了,張珪終于表明自己學會了。
少年情緒低落,不復先前的神采飛揚“老師,我花了這么長時間才學會,是不是很駑鈍”
“當然沒有,你怎么會這么想”,鄧剡驚訝至極。
他坐直了身子,望著張珪的眼眸,溫聲道“你自幼弓馬嫻熟,擅長征戰,如今只不過是忽然轉為學文不適應罷了,很快就會好轉的。”
張珪眼神一亮“真的嗎”
“真的”,鄧剡笑吟吟地拍了拍小少年,“你選擇舍己之長,補己之短,本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他一臉“我徒兒真棒”的神情“老師為你感到驕傲。”
張珪
哇,老師夸他了,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