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叫王幼孫的,從前和先生關系相當不錯,非但寫了一篇生祭文丞相信國公文,甚至還在先生面前親自念了一遍。
如果要類比一下的話。
差不多就是他被關在監獄里,王文遞給他一張條子,上面寫著“石灰兄,
我覺得你活得太久了,速速去死吧,莫要再存活于這世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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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本作者早飯吃什么提醒您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光是設想一下那個景象,想刀王文的心立刻就有了。
這仇先記在小本本上,回去之后,定要把王文錘一頓。
天幕上的王文
然而他又做錯了什么呢。
此刻,于謙推開窗,將碎裂的紙片信手一揚,通通扔了出去。
“先生”
他本來想告訴先生,社稷沉淪,家國破碎,并不是你的錯。
這片人間負盡你一片丹心如雪,更不值得你為它殉葬。
就連天幕上的宋太祖趙匡胤,都讓我好好保護你,叫你不要為了王炎午這樣的妄人狂徒傷神。
但此刻,文天祥就這樣溫柔又無奈地注視著他。
話到了嘴邊,于謙忽然發現
先生原來什么都知道。
他想起先生寫過的一句詩“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
我知這世情變幻翻云覆雨,我知這人心滄海瞬如朝露。
我知我所舍命救過的蒼生,有人恨我欲絕,欲置我于死。
我知此行這一條路風急浪險,天崩地裂,終究是空挽滔滔東流水,飄零萬古無歸路。
可我依然要這樣做。
因為我,“元是分明月。”
不求顧惜己身,但求此心不負。
這世上最難得的,不是天生一顆赤子之心,不受紅塵煉獄侵染,而是風霜烈焰中走過許多遭,仍可不失松竹皎潔、月華冰清之本色。
他的先生,正是這樣的人。
而于謙,也同樣如此。
從“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到“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精神內核,始終如一。
本就是極端相似的兩個人,才會跨越時空相遇。
于謙想到這里,終于有點放心。
先生是那么堅定不移的人,即便有一百個、一千個王炎午一起來念生祭文,也無法動搖他的意志,他依舊會沿著自己選定的道路走下去。
他默默反思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太拘泥于歷史,有些小心過度了。
總感覺眼前人像是崖山蒼涼月下,一抹風吹即碎、泠泠逝逝的雪白浪花,雖美卻不久長。
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
連他都能扛住舉世皆敵的壓力,對攻訐刀劍,從容投以冷眼,視若等閑。
先生各方面比他強出不止一個段位,沒道理做不到啊。
于謙試探著問“先生會覺得我多此一舉嗎”
“不會”,文天祥抬眸看著他,“我知道廷益是想保護我。”
他輕輕一笑,如畫的眉眼溫潤生光“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很新奇。”
于謙
什么小心過度,先生就是最好的,他要為先生擋住所有的風刀霜劍
數日后,張珪來見,帶來了鄧剡病重臥床休息的消息。
于謙一聽說鄧剡生病,頓時眉峰微蹙。
現在離建康驛已經很近了,計劃不會受影響吧
張珪見他一臉擔憂,只道他無比關心老師,加上老師又特意說了要見他,便帶人過去。
一路上,張珪冷著臉,不言不語,眸光時不時往于謙這里一掃,無比挑剔刁鉆。
生氣。
這個于謙到底有什么好,老師病中都不忘見他
看起來也不過如此,不過就是長得還可以,內里指不定如何草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