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蔫頭耷腦的祁夙夜回來了,郁悶地縮在角落踢石頭。
他的魔生,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挫折。
他居然找不到奚陵。
不、不僅僅是魔生。
狗生也沒這么失敗過。
左思右想,祁夙夜也想不明白原因。
但這其實并不奇怪。
毫不夸張地說,奚陵若是刻意想要隱藏,這世上沒幾人能成功追蹤。
這可是幾十年間,在無數次追殺魔物與被魔物追殺中練就出來的本事。只是大部分時候,奚陵都不屑于藏罷了。
“祁夙夜。”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將自閉中的紅衣青年喚醒。
他一頓,對方還在繼續“幫我殺了他們。”
低沉的聲音古井無波,白桁說這話時,甚至連臉都沒轉,一動不動地背對著祁夙夜,他身上有半邊陽光半邊陰影,還有大片鮮血淋漓,配上那張幾近完美的臉,這一刻的他,像是尊詭異的血腥雕塑。
祁夙夜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他們”是誰。
出了洞天以后,婁玉宸還在矜矜業業找奚陵搞事,可他的同伴們卻趁著他分散了全部火力,剛一出來,就躲的躲,藏的藏,一個比一個溜得利索。
傷害過奚陵的人白桁一個都不想放過,但天地寬廣,要找一大群臉都沒露過的、穿著兜帽的人,實在難如登天。
但白桁知道,祁夙夜有這個本事。
有些謹慎地看了他一眼,祁夙夜卻并沒有立刻答應“我憑什么幫你”
雖然這是個光明正大可以殺殺殺的好機會,可是不知怎的,每次對上白桁,祁夙夜總不自覺有些戒備。
這大概是不太靈光的人對聰明人的一種天生警戒。
“我讓祁旌給你做頓飯。”
“什么”祁夙夜一瞬間聲音都變了。
一百年了
祁旌居然是會做飯的嗎
當即轉了身,祁夙夜急吼吼地往外跑,生怕晚了白桁會反悔似的。
知道他是個天魔、并一直有些防備的其余眾人當即一言難盡。
畢竟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對一個魔頭放下戒心,居然會是因為對方過于嗯,單蠢。
之后,就仿佛婁玉宸的循環。
祁夙夜效率很高。
白桁的要求是“幫他殺”,但祁夙夜為了證明自己有在認真辦事沒有忽悠,還一個又一個把人都叼回來了。
有活的,也有死的,還有些半死不活的,祁夙夜殺得很開心,白桁則是靜靜地看著,從頭到尾面無表情。
祁夙夜愣是讓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將一個老頭分給了他。
好像是叫什么譚長老
卻萬萬沒想到,這小子比他狠多了。
祁夙夜短短兩天,受到了第三次沖擊。
第一次是發現奚陵比他還像個魔頭,第二次是找不到奚陵,而現在,他覺得白桁也比他像個魔頭。
他的魔生真的無比坎坷。
梅文朔看到白桁的時候,入目的正是譚長老落在他手里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