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黎塞納聽完他說話,有難以置信的怔然。
言諭又說“但是你記住,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愛其他蟲,最好找一只雌蟲,祂能陪你度過無盡的時光,讓你有足夠的時間忘記我。”
伊黎塞納和他一起望向遠方長天一色的陰雨連綿,天公垂淚,不遠處的青石臺階,一排排聳立石碑的科研烈士墓園,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些都是因為暗物質科研而死去的蟲。
雨幕如珠簾垂墜云端,窗緩緩合攏,空間完全密閉,靜的連雨滴拍打在窗欞的回音都聽得見。
伊黎塞納藍色的眼眸低垂,心尖一抽一抽的發疼,隔著言諭顫抖的軟長黑睫簾看進他眼底,從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通紅的雙眼。
伊黎塞納低沉的聲音沁了沙一樣喑啞“我不會讓你死的。”
伊黎塞納隔著白發的眼眸變得不容置疑,占有了言諭所有視線,“我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
言諭愣怔地看著他,這個狂風暴雨的日子屬實不算幸運,但眼前的一切在升溫、蕩漾、失控、顛沛流離,伊黎塞納抬起上半身緊緊擁抱了言諭清瘦的身體,力氣大到要把病怏怏的蟲母勒進骨血里融化掉。
言諭整個上半身往后仰,手腕擋著眼睛,深深呼吸了幾次,想笑又覺得無奈,“你這小胖蜂要把我勒死了”
這一刻伊黎塞納沒精力再去顧忌言諭是不是病弱,是不是畏寒,因為他的軀體滾燙而火熱,根本不費力氣,就輕松的把言諭冰冷的身體溫暖起來。
伊黎塞納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緒,側過頭溫柔地親吻了美麗的小蝴蝶。
哪怕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也已經在心里點燃了一大把干燥瘋狂的火焰
怦怦怦
有力而強壯的心跳震動胸膛,伊黎塞納抬起頭,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近乎于虔誠地吻上他瘦白的手背。
啪嗒。
一滴眼淚砸上言諭的手背,天地間云霾堆積,黑暗漸深,翻滾的雨水淹沒了交融的氣息,白發眨眼間就被卷入黑發的浪潮里。
言諭不得不松了牙關,張開口去承受來自上方無比激烈的親吻,一絲唾液順著唇角留下來,滾燙的嘴唇流連到耳畔,吻著他的耳垂,一下,兩下,無比虔誠,無比溫柔。
伊黎塞納白色的頭發遮擋了視線,言諭被他緊緊擁在懷里,閉了閉眼,大抵是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不像真的,又真實到不像假的。
他自認無牽無掛,孑然一身,倒也不怕死。只是想到伊黎塞納,心里突然勒住了一根弦。
“蟲母冕下去哪里了”
“何畔教授也不見了”
言諭別過頭,心中一悚,隔著眼眶里的水霧看向門外,有種被老師抓住談戀愛的感覺,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長大了。
言諭害怕這次淺嘗輒止的溫存被看見,猛地把伊黎塞納推開,伊黎塞納無有防備,哐一聲撞在墻上,捂著頭,硬是一聲沒吭。
言諭最怕的是想什么就來什么,門外吵鬧的不是安全局的人類,而是一伙熟悉的聲音,聽起來是阿加沙,言諭第一時間就是要把伊黎塞納往門后藏。
可是言諭腿腳不利索,猛地起身差點摔倒,伊黎塞納下意識來抓他,反被言諭一扭手給塞進了窗簾后面,那扇窗沒關,伊黎塞納頓時被暴雨給淋透,白皙的臉頰更像是失溫一樣細膩,剛哭過的藍眼睛溫柔濕潤,白發貼在面頰上,看起來就這么淋一會兒非得感冒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