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眼白爬滿血絲紅的滴血,但并沒有哭。
此時此刻,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林望野更理解他。
幾乎是在和林深對上目光的瞬間,林望野眼淚立刻就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擔心這會更加影響林深的情緒連忙抬起胳膊手忙腳亂地抹掉,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路上準備好的話全都說不出來。
林深滾動著喉結調整苦澀干燥的嗓子,微抬下巴示意病房的方向,聲音微微沙啞,語氣卻異常平靜。
“我姐在里面,去陪陪她。”
林望野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紅著眼睛點頭“好”
說完,林望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林深,后又瞅向陸成軒,接收到對方的眼色之后才轉身走進病房。
除了躺在病床上的林鵬程之外病房里只有兩個人站在床邊泣不成聲的林淺淺,以及另一側低著頭抹眼淚的吳映霞。
或許是為了看看最后一面,此時白布已經被掀開了。人是昏迷的情況下在手術臺上走的,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應該沒有什么痛苦。
林望野以前每逢清明都會去掃墓,對這位名義上的爺爺其實并不算陌生,比起那張黑白兩寸照片,本人看起來明顯更加蒼老一些。
親人驟然離世很難讓人接受。
林望野有經歷過,直到這時候說什么都沒有用,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旁邊遞一下紙巾擦淚。
見到林望野過來,林淺淺似乎是暫時找到了一個能夠抒發情緒的
源頭,回身抱著他哭的淚流滿面。
林望野乖乖站著,抬手輕拍她的后背,眼神無意識飄向吳映霞,和對方撞上視線之后立刻不自然地將目光瞥開了。
就這么過了一會兒,林望野手機突然響了。
寂靜的病房里手機鈴聲簡直突兀得要命,林望野趕緊把手伸進兜里按斷通話,拉著林淺淺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機發現電話是林淺淺的助理蔓蔓打來的。
感覺這種場合打電話不合適,一時半會兒又走不開,林望野趕緊給對方發短信。
林望野怎么了,什么事
蔓蔓小林,我剛才被安保誤以為是閑雜人等趕走了,現在被攔著過不去。剛才我看到你進去了,你是不是在里面
林望野對,我在。你在哪我去接你過來
蔓蔓沒關系我不急著過去,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蔓蔓這幫媒體鼻子真靈啊,他們摸到了風聲已經聞著味兒過來了,現在好多都在醫院門口蹲守
蔓蔓林總走了的事估計馬上就要傳出去,淺淺是他女兒的事也瞞不住,肯定會有人借著這個事博眼球你想想辦法,看看離開的時候能不能避開,別讓淺淺撞上他們。她本來就不喜歡狗仔記者,上次陳致遠小三懷著孩子大鬧,和陳家解除婚約之后傳出來的八卦輿論就讓她煩得要死,這種時候被問來問去太影響她的情緒了
林望野好,我清楚了。
林望野你別擔心,應對好外面就行,我想辦法
發完短信,林望野隔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發現這個角度并不能看到醫院大門口情況之后只好作罷,低頭思考對策。
如此突然的去世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事情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林家這么大的企業,當家人在沒有做好任何鋪墊和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離世必然會惹得人心惶惶,恐怕一夜之間就要亂套了。
更何況留下來的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爛攤子。
林淺淺飽受關注,在唱響天籟人氣非常高,她的身份一經曝光只會加速消息外傳的速度。
越尋思林望野越擔憂,還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上輩子林深去世也是如此突然,作為他的親生姐姐,林淺淺全程沒有在他的葬禮上出現。
林望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顧不上去想。
到了這個關頭,他突然回過味兒來。
上輩子他爹最后所獲得的成就和地位遠超林鵬程,他去世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對于那時候的林氏集團絕對可以說是毀滅級打擊。
他爹只有他這一個兒子,還剛高中畢業,從來沒接觸過家里的事情。
林家的江山落到他手里,但凡是個人都會質疑他的能力。而這種質疑往往會伴隨著股票下跌,投資人、股東、合作方集體跑路。
所以上輩子林深去世的事情瞞得密不透風,葬禮當天也只有一些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