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崔顥被崔知韞的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需要用手壓著來控制。
良久的沉默過后,他飲下一盞茶,平復胸口的怒火,強忍住不適用一種要求的口吻說
“最近洛陽城中士族之間興起的紅螯蝦宴,為父知道都是你的手筆。但是你一個人掌控如此重要的買賣肯定不行,為父已經和其他士族商議好了,我們五姓在紅螯蝦宴的生意中占據最大的份額,其余的就分給其余跟著我們博陵崔氏的小士族。
近年來朝廷頒布了不少針對我們士族的律法,大家在錢財方面都受到不小的控制,你這個紅螯蝦宴就是一個突破口。不能讓跟在我們身后的人比跟著我們還不如,我們五姓之間的關系也會更加緊密,為博陵崔氏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總而言之,就是崔知韞手中關于紅螯蝦買賣以及旗下經營的鋪子他們都要了。
雖然這段日子大家也買了醉霄樓里的紅螯蝦,加了番椒和其他的東西,做出來的味道與醉霄樓的七層相似。
但就是那三層的差異,讓世家的人一直遲遲不敢動手,也可以說,是被那些逐利的商人率先占據先機。
一下子上層和下層都被人搶先,崔顥只得來摘崔知韞手里這顆已經成熟的果子。
崔知韞聽著如此恬不知恥的話,面色沒有一絲變化,沒有直接回答父親的話,反而反問道
“掌握在兒子手中與掌握在父親手中何異而且掌握在兒子手中還不用與其他四姓分一杯羹。”
聞言,崔顥立即雙眼發光看向眼前的崔知韞,在他的記憶中崔知韞可不會說這種話。
他也明白掌握在崔知韞手中那就是屬于博陵崔氏的產業,獨屬于一族,獲得的利益更多。
但是他現在需要的是五姓聯合的力量,因此一些犧牲是必須的。
在他看來,崔知韞的鋪子以及紅螯蝦宴犧牲就是其中一個,犧牲幾個鋪子和吃食方子而已,就能讓五姓的利益更加緊密,這是一個非常合算的買賣。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讓其他四姓的人暫時聽博陵崔氏的指揮也不是什么難事。
崔顥想象到的這個畫面,頓時覺得天下都在自己的手中,五姓在手和天下在手有什么區別。
想到這,他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雙手放在椅子上,背往后靠,氣勢十足地看向崔知韞,開口道
“你的想法不錯,但還是太稚嫩了,五姓之力豈是我們一族可以比擬的。你還年輕,思想不周全也是有的。所以你和手底下的人說一聲,從今往后那幾間鋪子就換人掌管。”
崔知韞就知道自己不應該對這位利欲熏心的崔相公又什么期待,繃著一張臉回道
“恕難從命”
“你你別忘了自己你成長至今都是在博陵崔氏麾下,現在到了你該犧牲的時候,就該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一點利益。”
這樣的話在曾經崔知韞想要參加科舉的時候就聽說過,那時是為了推舉五姓看好的一個舉子中狀元,那么他們就會在清流中也擁有自己的人手。
只可惜被當時的他拒絕,得到了自己該有的名號,至于那位曾經被五姓一起推舉的寒門舉子,如今早已不知在何處任職。
在崔知韞看來,這不過就是一群表面冠冕堂皇,實則為了各自的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人罷了。
現在看上他手里的東西,如果真的把這個買賣交出去,他們很快就會壓低紅螯蝦的價格,讓最底層的百姓一點賺頭都沒有,交上去的稅也是最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