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目暮留意到地上散落開的手包。那里一直沒人再去靠近,在刀被拿起之后,也依然遺留有少許的一點「血跡」。
愛子輕輕顫抖了一下,卻又緩慢地站出來。她主動向前去,像是要認領自己的東西,來時的同伴被她們按在身后。
小記者遲疑不定地出聲阻攔“啊,其實這位小姐并不是”
“是我的。”
小瞳那個安靜的女孩展顏微笑,脫開同伴的手上前,最后理了理裙子。
“謝謝您,先生,指出我的犯罪。”她對安室透靜默地頷首,主動地認了錯。
“雖然我剛才忍不住反駁了您,但您的推理,”小瞳悲傷地笑道,“都是對的。”
目暮眨眨眼,捕捉到了女孩的關鍵詞。
他不禁用新發現了一位名偵探的目光,重新打量安室透。
“但你原來為他準備的安息處,不是在這里吧。”安室透放輕聲音問,“大概是你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回憶中的重要之所吧”
安室透瞥向默不作聲的總悟,想起這小子不久前說的話。他稱自己不懂什么「精巧的技法」,卻早早看出了這女孩所想的一切。
小瞳道“是的,我只是在這里提前備好這柄刀罷了。沒想到不巧,我聽到那邊有人在談論「警察」,一時分神、沒能攔住愛子去打開她的包。”
“其實這對面的多羅碧加游樂園,才是擁有我們相戀回憶的地方。”小瞳悄然抹了抹眼淚,“我原本所計劃的,是在那里、如同所有開始一樣,也將所有該被忘卻的都了結。”
樂手的彈撥音弦滑了半個音、又若無其事地扭正過來。
那雙帽檐下的眼睛,與幾不可見看過來的安室透對望了短短一瞬。
他們用著假身份、在不止一處場所輾轉工作,今日來到這里,地點卻也不純然是興趣選擇。「那些人」知道他們的假身份,正巧也安排了他們作為后備。
盡管他們協助的那群家伙,實際上并沒有聯系他們參與行動、看起來也從不會將保險依托于同伴的后援。
安室透眼睛微微瞇起來,在暗色的燈光下有一種隱密的危險。
他想起來剛進門時、那位姓佐藤的搜查課女警,似乎提起過警部他們正巧今日在這附近有調查任務,才會跟著報案的調度來到餐廳。
而此時,不遠的一側,盡管有警察輕而克制地圍上來,小瞳的話音仍在平穩地繼續
“但那樣的回憶,又能算什么呢”
“同樣也謝謝你,警官先生。謝謝你對我說的話。”
小瞳看向總悟這位她連姓名都只聽了個大概的警官“多虧你們在這最后一刻制止我,為我掀開障目之物。”
眾人都正過神色,沉默著傾聽這女孩決意坦白的心聲。另一邊,幾條不停蠕動的黑影也停了下來,配合地不再嗚嗚出聲,只是安靜地蹲在一側搖頭晃腦、試圖從膠帶里自救。
還有幾只警察同事在被什么東西蒙蔽著呀、被霸道的黏性膠帶黑幕隔絕了空氣和視線啊喂這不是完全被遺忘了嘛
“你說的沒有錯,不要被個人的感情蒙蔽。”小瞳含淚地微笑,“不應該為了這種事情,拋卻自身最寶貴的東西。”
她抬手,如同入餐廳時安室透留意到的那時候似地,緩慢摩挲著那一串珍珠項鏈。
那東西仔細一瞧其實有些舊了,似乎因主人的漸少佩戴而有微的發黃;但依然看得出來,這東西也曾被養護得很愛惜。
“對不起。”小瞳閉了閉眼,輕聲道,“不僅是為了我的荒唐,以為愛情可以抵得上性命;更是因為我還要因此、也牽連別的人替我承擔。”
“明明早就知道這不是你的關系;明明心中怨恨的也只是若無其事地、拋下我的那個人罷了”
小瞳無聲地、卻決斷地扯去頸間的珍珠項鏈;那連串的淚水終于流了下來。
“即便是這樣,卻還下意識想著栽贓你對不起,愛子,對不起”
愛子和另一位女伴卻也不知為何跟著流淚。一同揭露在眾人面前的、舊日的感情與今日的罪惡,叫事中人也一時不能以理明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