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素卻好像對此有些失落。
他道:“別這樣說,不忍心活太長什么的人類的壽命聽說本來就很短。”
纖瘦的骨節幫她輕輕打理著柔軟的長發,他像是珍惜寶物一樣,輕輕地撫摸她的臉:“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活得長一點”
他恍然的聲音在說:“拜托你,一定要活得再長久一些”
這么說的素每天都會為她洗凈纏眼睛的紗帶,那上邊似乎覆帶清涼的藥物,總能讓她感受到眼睛傳來的舒適感。
接下來的日子,她原以為寄人籬下的滋味會不太好受,但意外的,在那里的生活稱得上是她人生中較為愜意且輕松的時光。
素也很快認識了除她以外的、更多的人。
但明日朝知道,他不是很擅長交際,性格也算不上活潑和自來熟,有時甚至安靜得過了頭,和他相處,或許一開始還會覺得他不太好接近,這或許源于他的過去,也源于他原生的憂郁與孤獨。
這樣的人在他們這個年紀的同齡人中絕對不會是受歡迎的對象。
人類大多都喜歡能帶來歡樂與趣味的人,笑容和幽默往往各占其一,但兩者都沒有的素,一開始只能理所當然成為了大家眼中一個陌生而奇怪的人。
大家也都如她所想,沒來找他一起玩。
對此,素好像不是很在意。
他大多時間都呆在她身邊照顧她。
大夫說她身體弱,需臥躺休養些時日,如此說后,小到親自喂飯穿衣,大到連她去洗浴都寸步不離,就連入睡素也要在他伸手能碰到她的地方。
村里的人都默認他心系她這樣一位眼瞎可憐的妹妹,所以對于他如影隨形的陪伴也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但在明日朝看來,是素比之前更黏著她了啊,說“黏”聽起來感覺怪怪的,就像在夸獎一只可愛又無助的小狗似的事實上,素對她親力親為的照顧,除了不想給獵戶一家添麻煩增加負擔外,或許還有一種別樣的倔強在作祟。
之所以會發現這一點,是因為對方會時不時在她面前提起其他人的名字。
“今天隔壁家的佑幸說山里的山洞藏有寶物,他們偷偷跑去找了,但是遇到下雨起霧,差點找不到回來的路,他爺爺把他們大罵了一頓,我聽到有些人都哭了,他們弄得渾身臟兮兮的,但是哭過后又笑了,還相約下次再一起出去玩。”
“長恭叔叔說他要帶杏杏子去河邊釣釣魚,杏杏子太調皮了,她的母親也無法管住她,今晚我們也許可以吃上魚了。”
“我早上偷偷聽到幸介和孩子們今天會上山摘野桃,可是長恭叔叔明明說了不能去摘,我要提醒一下他們嗎但是他們應該不會聽我的,對了,他們上山還會偷偷拿上了鍋,是打算在山里煮東西嗎”
都是些平平無奇的小事情,像是說與她這個瞎子解乏的,所以她一開始也只是趣事聽聽就過去了,但是,很快,她便敏銳地察覺到素在不知不覺中單方面記住了很多人的名字。
他口中所吐出的名字越來越多,但是卻都沒有和他們有實際的交往,于是,她猜測,他定是在平時不動聲色地觀察了那些人許久,才能一個一個記得那么清楚。
若是這么想來,不免有些惹人憐愛。
所以,當有天他們一起坐在屋檐下曬太陽時,他又談及宗介,啊,宗介就是獵戶的長子當他又說起宗介和村里的小伙伴上山玩的時候,她沒忍住打斷了他,輕聲問道:“你想和他們一起去玩嗎”
他對此幾乎是立刻就發出了反駁的聲音:“不我沒有,我只是”
那樣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