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給予她安慰一樣,他輕輕握住了她在陽光下的手,說:“我只是想將這些說給你聽,你或許會覺得有趣。”
“但你也覺得很有趣不是嗎”
她彎起一個柔軟的笑,輕輕地反問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搭在她手上的指尖觸動般的蜷起。
沒有錯過這一細微的動搖,他很快就說:“椋子帶杏杏子去摘蘑菇了。”
椋子是指獵戶的妻子。
而杏杏子是他們的小女兒。
素說:“我陪著你,順帶看家。”
但她又問:“這是你不和他們出去玩的原因嗎”
他一愣,好像有些不知道如何與她解釋:“我沒有那么想和他們去玩,我只是我覺得能陪著你就很好,椋子也說了,我不需要幫他們做什么,只需要好好照顧你就行。”
“那他們可真是善良的好人。”她這么軟軟地笑道,無論是表情還是說話的語調都輕盈柔和得不可思議:“可是這樣的話,我會成為你的束縛嗎”
她說:“你不能出去玩,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能呆在我身邊,別人認為我們是血緣相連的兄妹所以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們自己知道的,我們兩個其實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樣的我卻束縛著你,不會讓你覺得不自由嗎”
“不會”他幾乎是立馬就反駁了她。
也許是聯想到了什么,他的語氣突然就變得有些惶恐不安起來:“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覺得愧疚或是有負擔,你很好,我一點都不覺得照顧你不自由,但如果你因為這樣而不再需要我”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流淌在陽光下的聲音都變得失落且難過起來,像一只耷拉著耳朵害怕被遺棄拋棄的幼犬:“請你不要讓我離開你”
老實說,明日朝沒有想象中開心。
相反,她甚至忍不住在那一刻做出了違背她本愿的選擇。
她說:“素,你知道嗎有時候,人在熱鬧時反倒會覺得更加孤單。”
少年茫然的目光就像閉著眼也能感受到,她像輕輕掀開薄紗一般,揭開了對方可能沒有意識到的事實:“自己格格不入,無法融入人群,變成團體外的異類,那種不安和恐懼會讓人更加牢牢地抓住自己熟悉的事物想要獲取安心感,你最近如此黏著我,不就是想告訴自己,想告訴他們,自己并不是一個人,自己并非異類,也并不孤獨嗎他們那些不屬于你的熱鬧,讓你想告訴自己,自己也有能緩解孤獨的朋友在,就算不和他們玩也沒關系,有時候,人往往沒有什么,就越想證明什么,就像窮人會喜歡把好不容易攢到的金首飾顯擺出來一樣,你現在這樣,恰恰就是你向往他們和孤獨的表現。”
他好像想說什么,但是她接著道:“你說不要讓你離開我,那是因為,離開我后,你若是無法融入他們的話,就又變得一個人了而已,你害怕那樣而已。”
“”終于,他放棄了掙扎與反駁,而是迷茫地詢問她:“那我該怎么做”
“我該怎么做明日朝”
“你能告訴我嗎”
“按你的方式,做你現在想做的事就行了。”她笑道。
他似懂非懂地“嗯”了一聲,隨即像是累著了似的,垂下頭顱,將額頭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小憇。
屋外,鳥鳴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