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說了,只是沒太睡夠,不要緊的。”
桃榆道“今晚上踏實睡一覺,明兒應當就好很多了。”
霍戍點點頭“時下到了連平府,可以放緩行速了讓你多休息。”
桃榆知道,從連平府到渝昌府要是車馬快,日就到了,連平府不比同州小,但它只是橫向寬,縱向窄,他們北上的路程也便不長。
只是隊伍龐大,且又非人人快車快馬,那就要拖的久些了,不過再如何十日內也能到渝昌。
“渝昌那頭能容得下這么些人么”
這兩日桃榆不免想到這事兒。
“渝昌地勢遼闊,多有官府管轄外的荒地,為此才會多匪患。容納這么多人的地不缺,但正月才過去安排的,一時間當是住不下那么多人。”
霍戍道“不過等人抵達以后,人手多起來,自行伐木建造,不會太慢。”
桃榆稍微放下些心的點了點頭,等他們到渝昌的時候也四月了,天氣不算冷,可比冬時的條件好許多。
兩人正說著,忽而聽見一陣喧嘩聲。
霍戍潛意識的把桃榆護在身側,近而一瞧,發覺竟然是一行良民,方趕到此處,似是也要在這片上扎營休整。
“霍老板你們怎也在此處”
一匹馬迅速策來,兩人發現馬上的人居然是嘉堂瓷坊的陳普。
一剎間霍戍跟桃榆差點都沒認出來,灰頭土臉一身狼狽的人竟是昔日里城中衣著光鮮,出手闊綽的富商。
兩廂沒想到會在此處碰面,友善的寒暄了幾句,才曉得都是為躲避戰亂出來的。
這邊還在整頓,霍戍邀了陳普到他們的營地去喝杯熱茶,陳普倒也沒拒絕。
陳普跟著兩人過來,被這邊的陣仗微微震了一瞬,又還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到底還是霍老板走商消息靈通,早早的便出了同州,我等險些沒能脫身。幾番打點,費了好大的力才從小道出了關界,真當是苦不堪言。”
霍戍見陳普等人并沒有帶多少行禮,且都是快馬,人也遠不如他們多,行程當是快不少,從同州趕到此處快馬加鞭一日一夜足可抵達。
“城中而今是何狀況”
陳普聽及此不由得面色發白,他痛苦的搖了搖頭“世道當大亂啊”
“你們走后的第二日,州府便隱隱有些抵擋不住起義兵軍力的勢頭,誰曉得知府竟在此關頭上攜卷細軟帶著家眷意圖跑路,不想走漏風聲,在半道上被起義軍捉個正著,邵恭德當即便被起義軍砍下了頭顱,家眷亦然慘死。”
起義軍將邵恭德頭顱懸掛,士氣大振,州府士兵卻是士氣大減,一時間逃兵四竄,起義軍很快便拿下了同州府城。
圍在陳普周遭的人聽到同州的消息頓時面無血色,驚懼的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沒想到同州兵力連三日都沒撐過,不過知府跑路,軍心渙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那、那起義軍既占領了府城,戰事豈不是已停下,同州可又恢復了安定”
有農戶心中懷揣著希翼的問道。
陳普連連擺手“起義軍占領后,州府雖戰亂暫平,可這些起義軍胸懷大志,各關界上派了重兵把守,不少難民都被帶了回去,男子充軍,婦孺老弱回土地上耕種。發布了詔令廣征糧草和壯力,以備隨時與朝廷應戰,他們是要把同州當做自己的大本營了。”
“我等發覺形勢不妙,趁著守衛未曾那般森嚴之時立馬打點關界輕車簡從逃了出來,若時下再想走,只怕有通天本領方可從同州出得來。”
諸人僵楞在原地,一邊慶幸自己早先逃了出來,身上卻又起了一股股深深的寒意“這么說,我們、我們是再回不去了”
“貧寒老百姓回去也不過是成為他們起義對抗朝廷的棋子,壯丁沖鋒陷陣,婦孺耕種產出糧草供應。與其如此暗無天日,不如逃去別處謀生。”
陳普道“若要回去安生,只怕是得等著朝廷平定同州,不過如今邊境動亂,朝廷也是火燒著眉毛,不知能不能騰出手來管理同州;再要么便是這起義軍推翻朝廷,改天換日,彼時天下歸于太平之時。”
眷戀著同州的農戶得到答案,不禁悲從中來,隱隱有了低微的哭聲。
“幸得是我們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