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凌霄微微吐了口氣,仔細想了想,如此也好,過兩日自己腿好了再去看桃榆,也省得讓他見到自己這幅狼狽樣。
兩人方才說罷,院子里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孫鳶娘瓷瓶一放,道“說不準兒又是你姨母家那個夏哥兒來了,平素最是愛貼著來的,你又不是不曉得。”
“他還指著能嫁給你呢,大字都識不得兩個,又粗俗不講禮數,還不如紀家那個。”
尤凌霄道“說來家里設宴的時候表弟好似沒來。”
“你姨母說他感染風寒病了。”
孫鳶娘在屋里罵罵咧咧的,磨蹭了一會兒才前去開門“來了。”
尤凌霄嘆了口氣,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好,又把褲管放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裳。
卻聽道她娘在外頭道“里正黃娘子如何過來了可是今年賦稅的事情”
尤凌霄眉心微動,不想紀家人竟然過來了,可按理說賦稅今年他們家已經不用繳了才是。
須臾,孫鳶娘引著紀揚宗和黃蔓菁一同進了屋。
尤凌霄連忙笑著叫人,招呼二人坐。
紀揚宗看見屋里的尤凌霄,道了一聲“凌霄也在啊,正好。”
幾人落座,紀揚宗未置言語,先行將一個盒子推了過去。
尤凌霄不明所以,接過盒子打開,看見內里躺著一枚紅色同心結。
他一下子便認出了是什么,當初兩家人定親,家里也沒什么銀錢像樣的東西,他便手制了一枚同心結作為定親信物,以此表示自己的心意。
孫鳶娘一眼便掃見了同心結,登時臉色便沉了幾分。
當初紀家居于上,尤家叔伯冷漠,他們孤兒寡母能抓住的也就這么一重靠山,讓凌霄送定情信物,其實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多個保障。
倒是不想也埋下了最不利的禍端,她便曉得紀家會拿著定情信物說事兒,有了這東西,若是兩家談不好前去告官,府衙也是要受理的。
紀家素日做的清高,到利益跟前,還不是照樣沒點矜持樣子帶著東西前來逼婚。
孫鳶娘心里不由得冷笑。
尤凌霄看了一眼他娘,隨后輕輕合上盒子,對于紀家這般急上門來的行為也有些不愉,不過他并未發作,反倒是一派恭敬
“紀伯父,和桃榆的婚事我一直不曾忘。原本是要在大宴上宣布婚事的,只是我一盤算會試在即,年初便得出發趕考,又還得備考,若是要辦婚事,時間便很緊湊了。”
“伯父一家待我恩重如山,我想給桃榆最好的一場婚宴,為此不想如此倉促的完婚。本來是該一早同伯父伯母商量的,可惜我這腿受了點傷,還沒來得及”
紀揚宗懶得聽漏洞百出的托詞,徑直道“凌霄如今鄉試中榜,卻年紀還小,自當是前程似錦。我們紀家不過是鄉野村戶,雖是略有些薄產,但也知廟小容不下大佛。”
“今日前來,便是想同尤家商量,昔年這樁婚事考量太少草草定下,如今想來是大為不妥,為不兩廂耽擱,這枚同心結,還請收回去。”
尤凌霄和孫鳶娘聞言皆是一怔,不想紀家竟是來退婚的。
尤凌霄心里一急,他可并未想過要和紀家斷了姻親關系,畢竟和桃榆青梅竹馬,他是真的喜歡他的。
正當他要開口挽留時,孫鳶娘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準他言語,轉把盒子收了過去“里正說的是,婚姻大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倘若是一方不肯,一方執意,如此只怕兩個孩子過得也會不睦。”
“這些年承蒙里正照拂,婚事自依里正的意思,桃哥兒樣貌好,又會醫術,自是有上好的人家匹配,里正既有此意,我們也不好耽擱了桃哥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