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如何能與官爭
他要是鬧起來,屆時得罪了同知,往后少不得被穿小鞋,被擼了里正也未可知。
紀家若只有他這一房姑且可以為著一口氣和尤家鬧,但紀家卻還另有好幾房人,當初好不易把里正的位置從尤家挪過來,這遠不是他一人功勞,不乏還有整個紀氏的力量。
他又哪里能只為了自己家而不管不顧整個紀氏。
紀揚宗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心中憋苦“小桃子,是爹沒本事委屈你如此。”
“爹,你說的什么話。我也沒覺得多委屈,能早些知道他是什么心性,也比真的踏進了那家門才曉得而后悔的強。”
紀揚宗眸光發冷,看著自家哥兒紅透的雙眼,心中雖是有百般不甘,想要鬧死尤家,可既不愿為了宗族利益而委屈了他唯一的孩子,也不能為了自家一口氣而毀了宗族。
“事已至此,那也便只能隨了尤家的意,我們退婚”
紀桃榆和黃蔓菁聞言,疏忽都抬頭看向了紀揚宗。
黃蔓菁遲疑道“若是當真如此,只怕是外頭得議論了。屆時少不得人揣測兩家毀親的原因,到時候小桃子的名聲”
“倘使自不跨出這步,尤家一拖再拖,耽擱的也是小桃子。他如今攀上了薛府,即便今時不退婚,來時也照樣要退。”
黃蔓菁心中發冷。
“時下自己退婚尚且還有個先機,若是拖著,屆時薛府干預,我們紀家當何自處。”
桃榆見此,他堅定道“尤家能這么左右逢源,無非就是拿著悔婚有損名聲我們不敢如何,且現在又已經靠上了薛家。薛家明知尤凌霄有婚約尚且如此,也不過蛇鼠一窩,我自愿悔婚成全他們。”
“倘若別人家因我毀過親不明所以便不欲與我們家結親,我也認。”
黃蔓菁聽桃榆這么說,也下定了決心“既你不覺不舍,那爹娘自也不會讓你繼續陷在尤家,受他們的氣。”
“好生生的咋就被針給扎了,還是大布莊,怎的伙計打掃的這么不妥當。”
下午,尤凌霄瘸著腿從城里回來,看著兒子后腿彎處青紫了大片,她心疼的趕緊去拿藥酒給擦拭。
“我非得去十里布行去找他們不可。”
“還去什么啊,嫌在那兒丟人還不夠么。薛小姐回去以后便躲到了屋里去了,脾氣也太驕縱了些,幸而是同知大人并未有見怪。”
尤凌霄嘶了一聲,皺著眉同孫鳶娘道“這藥酒不好使,娘,你把我屋里桌上的小瓷瓶拿來。”
孫鳶娘依言去取了瓷瓶來,重新給尤凌霄涂抹在淤青傷口上。
尤凌霄舒了口氣“桃榆的藥歷來是管用的,想來要不得兩日就好了。”
“他自己一個藥罐子,也就擅長搗鼓這些了。”
尤凌霄道“我待會兒還是去一趟紀家。”
孫鳶娘不愉道“你的腿都傷成這樣子了,還想著往外頭跑什么,下午就在家里好生待著看看書,別耽擱了學業。待著腿好一點了再去也不遲,左右都在村子里。”
尤凌霄今日去和薛含雪接觸了一番,雖是同知待人倒是寬和,可惜那大小姐的脾氣卻并不對他。
如此一經比較,他愈發覺得還是桃榆更好些。
“先前鄉試上榜娘也不讓我第一時間去同紀家說,紀伯父對我早有了微詞,這在村子里還不去同他老人家告歉,只怕是鬧起來。”
“鬧什么鬧,尤紀兩姓這些年也算是旗鼓相當,你現在是舉人老爺,那紀氏就算是頂著里正的頭銜也趕不上咱們了。往后若是和薛家結親,里正的頭銜還不是任憑你來決定。”
“現下尤家只怕是上火憂心你不要他們家那個,冷一冷也是要他們曉得是誰才是說得起話那個,若是太熱絡了,反倒是叫他們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