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獸醫和心理醫生都看不出所以然,那只能換一個角度來看了。
深諳動物行為學的秦放,或許能看出其中的原因。
夏瑤帶著夏有才來到了研究中心,跟秦放仔細說了一遍事情經過,秦放沒多想就答應了一起去動物園幫忙。
熊貓館里,木槿和歡歡還在室外的院子里玩鬧。
一同坐在樹下,歡歡手里一直捧著一只球,但它的注意力卻全在木槿的身上,腦袋瓜一個勁兒在它的肩膀摩擦。
“嗯,嗯”
歡歡在荷爾蒙的影響下,變得比平常更加溫柔粘熊,蹭來蹭去的動作如同聊齋故事里勾人的女妖精。
時不時再輕咬一下木槿的耳朵,真是嫵媚妖嬈得很。
正在吃竹子的木槿有些緊張,配合得扭過頭也蹭了它兩下,可也就是表面上應付應付,實則還是跟古代那些宮里的大太監一樣,提不起興趣。
一個是燒得正旺的熊熊烈火,一個是濕了水的柴火垛看著真讓人焦急。
歡歡也不是個多有耐心的性子,眼看木槿還是不準備對自己醬醬釀釀,它也煩了,索性轉過身繼續玩手里的球。
這時候木槿卻又湊了上去,開始對歡歡軟磨硬泡,還主動把自己剝了一半的
竹子塞到它的手里。
不要生氣啦,我剝竹子給你吃呀
飼養員哄歡歡或許要費些功夫,木槿只塞了半根竹子就能把它哄好。可等把它哄好之后,卻又開始了“你親我我裝傻,你生氣我哄你”這樣的死循環。
光是這樣可不行,畢竟崽崽不是哄一哄就能造出來的,還得讓它們再更進一步才行。
說到底還是秦放有經驗,跟著觀察了它們一個多小時,差不多就猜到了原因,“木槿它是不是不懂事啊”
“懂事,咋不懂事”夏有才想都不想就回他道,“再過幾個月就要八歲了,要是擱在咱們人身上,那都一十五六了,哪能不懂事呢”
夏有才手里剝著給木槿和歡歡準備的板栗,一提到木槿,他就忍不住要說一說自家胖娃兒的光輝過往。
“木槿養在我家屋頭時就懂事得很,從來不讓我們操心,開了門也不亂跑,成天老老實實地在院子里呆著。不愛叫、不愛鬧,就愛跟人玩,比好多娃娃都懂事得多哩”
“懂事,我是說懂事。”
秦放摸了摸鼻尖,自認為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不是你說得那個意思。”
秦放說話總是習慣繞一個大圈子,用比較文雅的方式來解釋動物之間的行為。
比如醬醬釀釀的行為,他就說是碰撞出愛情的火花;求偶的叫聲或者動作,他就說是雄性在展現各自的魅力;甚至是那一段轟轟烈烈的,從他嘴里說出來,也成了“愛的奉獻、生命的萌芽”
到底是文化人,說起話來就是有深度。
五分形似、四分類比、一分實在,夏瑤每每聽到他的描述,都有種收聽動物類社交節目的感覺。
愣愣地和秦放對視了半天,夏有才反應過來“啊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說話時,夏有才尷尬地老臉一紅,“它們這不是生下來就會嗎有啥懂不懂的”
“不不不,可不是所有熊貓生下來都會。”秦放語氣依舊平淡,走在夏有才的前面,往熊舍的方向邁著慵懶的步伐,“尤其是從小養在動物園里的這些熊貓,啥都得教。”
野外的熊貓有媽媽教各種生存本領,就算媽媽教不了的,在茫茫森林里多見見也能學會不少。
人工圈養的熊貓,因為從小沒有媽媽陪伴,好多生存技能都不怎么會,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樂樂在動物園住了一段時間,它們怕是至今都不會正確地吃竹筍呢。
木槿年齡比健健康康要大,可換一個角度來看,它被人類照顧的時間也更長。就算骨子里懂得一些基礎的技能,長時間被人類這樣嬌養著,也會忘記不少。
更何況,它熊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被當成女孩照顧,所以說不定在它的認知里,自己就是個女孩呢。
生理沒問題、心理沒問題,唯一出問題的就是不會和母熊貓互動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