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叔朝大寶擺了擺手,大寶心領神會地走去廚房。
擔心金蛋被保護中心的人帶走,他一直把金蛋藏在廚房,除了喂東西喂水平常根本不讓它出來。拉出灶臺下面的筐,又拿起蓋在上面的臉盆,這才把金蛋從籠子里給抱出來。
被藏在廚房好幾天,金蛋更害怕了,緊緊地抱著大寶的手臂,身子不住地打顫,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葛叔瘦了,金蛋也瘦了。
看了眼金蛋身上褪去光澤的毛發,夏瑤皺了下眉“為啥不讓保護中心的人帶走放生非得找上我”
葛叔“給你,你肯定能把金蛋帶到山里頭,給他們,說不定就給關到動物園去了。”
比起動物園,他寧愿把金蛋送回到山里頭去。比起動物園里那一畝分地,深山老林才是真正的自由。
“它跟了我這么幾個月,也該過過輕快的日子了。”
夏瑤輕笑兩聲,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么譏諷“既然想讓它自由,為啥還把它給抓回來”
“它不是我從山上抓的,”葛叔解釋道,“是我跟販子要的。”
當時他在飯店后廚等著拿錢,碰上了一個同樣在販賣野味的同行。他正在跟廚師推銷包里賣不出的野味,其中就有才剛滿月不久的金蛋。
離開母親的金蛋就像是一件貨品,裝在袋子里面,被不同的人掂來掂去,卻沒有人愿意收下它。
鄉下人不知道川金絲猴有多珍稀,城里的人卻很清楚,所以任憑男人怎么推銷也沒有飯店敢要金蛋。
眼看著男人要把金蛋丟進垃圾桶里自生自滅,葛叔于是便開口向他要來養在身邊。
和夏瑤想得不同,沒兒沒女的葛叔并沒有把金蛋當成自己的孩子,在他眼里,金蛋可憐歸可憐,卻還是個不會說話的畜生,它代替不了孩子,頂多是個可以逗樂的玩意兒而已。
伸手摸了摸金蛋頭上的軟毛,葛叔如釋重負道“把它放回到深山老林,也算是給自己積點德了。”
看著葛叔充滿感慨的表情,夏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他心惡可他確實從販子手里救了金蛋一條命;
說他心善又有那么多野生動物死在他手上。
這確實很難評不過既然他已經受到了報應和懲罰,那只能祝他成功吧。
聽到葛叔要把金蛋送走,大寶抱著金蛋依依不舍地望向夏瑤,奶聲奶氣地問道“夏阿姨,你把金蛋帶走的話,以后我還能再看到它嗎”
金蛋似乎很相信大寶,大概是因為都是幼崽吧,緊緊依偎在他懷里,金蛋的眼神也不像在葛叔身邊時那樣畏懼。
“應該不會再看到了。”夏瑤回答道。
“啊”大寶拖長音道,臉上充滿了委屈和不忍,“那我不能把它留在身邊嗎葛爺爺不在,我可以照顧它,我會對它很好很好的”
看得出來,大寶是真心喜歡金蛋,只是
看著向自己撒嬌試圖挽留的大寶,夏瑤有些手足無措。一般提出這種無理要求的孩子都很霸道,她大可以冷漠地一口回絕。
而大寶這又軟又萌的模樣,讓夏瑤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說到底,她還是跟孩子相處的經驗太少,不懂得該怎么應對這種情況。
唔,人類幼崽好難應付,還是動物比較好說話。
還好,王小慧看出了夏瑤的窘迫,主動蹲下了身子,伸手在大寶的小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反問他道“金蛋不喜歡城市,住在城市里的金蛋會不高興的。它也有媽媽,它的媽媽在森林里等著它呢,只有看到媽媽它才會高興。”
“你是希望它留在媽媽身邊,每一天都高高興興呢還是留在你身邊,每一天都不高興呢”
大寶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金蛋,四目相對,他不理解它漆黑的眸子總是裝著怏怏的情緒,但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寶將金蛋從懷里抱出來,交給了夏瑤“夏阿姨還是帶它回家找媽媽吧,我也想金蛋有媽媽陪,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他需要玩伴,可玩伴有很多;
它需要媽媽,但媽媽只有一個。
自己有媽媽陪著,每一天都很開心,金蛋也需要媽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