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年心中搖頭幸好自己的深情全是逢場作戲,若是她當真愛他至深,卻被這樣對待,怕不是要氣得短命而亡。
她品咂口中殘留的一絲苦味,靜靜凝視鏡中嬌美冶艷的容顏,笑生雙靨。
好一張漂亮的畫皮,笑容是假的,溫柔是假的,深情更是假的,只有對葉敘川的輕蔑是真的。
手握重權又如何為了高枕無憂,他已拋卻了信任、真誠、憐憫,這些生而為人最寶貴的情感,只留一副冰冷猜忌的鐵石心腸。
以毫無溫情的眼光俯瞰眾生,難怪他言行舉止間透著淡淡的厭憎之意。
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可恨到有些可憐。
天底下除了自己這個敬業的細作,還有誰愿意騙他,又有誰有能耐騙過他呢
他們兩人真是天生一對,騙子配狗,惡人自有惡人磨。
婢女們俱挨了打,各自下去休養,煙年難得清凈,坐在窗邊翻看書冊。
鸚鵡叫喚一聲,窗外晃蕩過一道人影。
煙年瞇眼一看蒺藜帶了個灰白頭套,化妝成個老婆子,邊掃地,邊對她猛力擠眼。
煙年
她敲敲桌臺。
“你進來,替我把鸚哥兒的籠子擦洗了。”
蒺藜應了一聲,趕緊邁著小碎步進屋。
“煙姐你不知道你無聲無息潛伏一個月,我們有多想你”他難掩激動。
煙年無動于衷“是想我的銀子吧。”
“怎么進來的”她問道“這般渾水摸魚,也不怕被瞧出來。”
蒺藜奇道“煙姐你不知道么墻頭的暗探都已撤走了,只留了兩人,遠不如之前看守嚴密了。”
煙年一愣“只留了兩人”
“是呀,”蒺藜急于邀功,得意洋洋道“老周不是在巷口賣煎餅么我讓他略使小技,在那兩個暗探的餅子中下了點不干凈的東西,眼下兩人全去找茅房了,以我的身手,如入無人之境呀。”
煙年半晌才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蒺藜,你變缺德了,也變強了。”
蒺藜匆匆替她洗了鳥籠子,順便告知近日府外動向。
據他說,今早葉敘川召見了皇城司的頭子,也不知說了些什么,方才就在煙年補覺時,皇城司帶人去查了紅袖樓。
煙年眉心猛地一跳。
蒺藜連忙補充“煙姐你別擔心,指揮使派人過去瞧了眼,說沒什么不妥之處,只是不讓她們再將你當招牌了。”
“招牌”煙年疑惑。
“是啊,”蒺藜感嘆“你那鴇母真是個賺銀子的鬼才,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面開辦攀高枝小私塾,這幾天不少風塵女子前去報名呢,都想學你的手段,努把力,賴個冤大頭,解決后半生。”
煙年
“算了吧,他這么兇神惡煞地鬧一遭,以后樓子里的姐妹,誰還敢與我多說話”煙年嗤笑道“自己做了天煞孤星,便看不得別人有朋友,這算什么毛病”
蒺藜道“煙姐別生氣,你還有我。”
煙年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