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遲疑“這也是給咱們的信兒嗎”
蒺藜摸著腦袋,把小冊子翻得啪啪作響“上面沒寫啊。”
烏都古無比嫌棄地看著他,向東北方飛了幾丈,又折返回來,重復了一遍報平安的動作。
蒺藜摸不著頭腦了“煙姐什么意思”
指揮使沉吟“東北方,平安”
他忽然明白了,狠狠一拍桌子“是了,是了你速速去講傳信使叫來此等機要之事,必要立刻上報”
紅燭燃燒一夜,融化的蠟滴滿了鎏金小燈臺,煙年覺得,自己也如這破蠟燭一般,油盡燈枯了。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北周細作,干活又苦又累,工傷還不給賠,煙年心中嘆氣,起碼給她報銷點金創藥啊
起身時無意觸碰到肩上一枚牙印,是葉敘川的杰作,他半開玩笑般說這是給她留個印記,今后即使碧落黃泉,容顏變遷,他也依然能籍此認出她來。
煙年尷尬得腳趾蜷曲,簡直想當場把這人扭送至醫館,她的任務不著急,先把他自作多情的毛病治利索了再說。
她見的男人多了去了,自然分得清真心和假意,所以葉敘川嘴里的情話,她半句都沒信。
在煙年看來,他一丁點都不喜歡她,只把她當個玩物用著,沒有她拒絕的余地。
都說世間萬物皆關乎床笫,唯有這事本身關乎權力,煙年深以為然。
前日折騰整宿,煙年困得眼皮子重如秤砣,送瘟神般送走葉敘川,再傳完了信兒后,她回屋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了晌午時分,才被外頭的敲門聲吵醒。
誰啊,擾人清夢
煙年開門一瞧,竟是管事。
管事面色尷尬,手中端一方檀木托盤,盤子上置一只盛了黑乎乎湯藥的玉碗,勺邊三枚蜜餞,精心插了細巧竹簽子。
煙年認了出來“是避子湯”
管事踟躕道“是,不過煙娘子不必介懷,到底是大人如今尚未婚配,不愿有子嗣流落”
她一句話還未收尾,一只纖長柔荑已伸了來,持起玉碗,將苦味湯藥一飲而盡。
瞪著空空的藥碗,管事有些懵。
她不是癡戀大人無法自拔么若是當真愛慕,被心上之人送避子湯藥,不應當是這個反應吧
“無事的話,我先去歇下了。”煙年打了個哈欠“管事請回吧。”
管事滿腹疑竇,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煙年從縫隙中看她走遠,方回身打水,漱去滿嘴苦味,從漆木小罐中取了鹽巴潔牙。
她凝眉思忖。
葉敘川又不是第一回受用她,何故這回給湯藥,上回沒給呢
看來,在一月前的葉敘川眼里,自己是個來路不明,目的不明的可疑之人,他隨時準備殺了她。
若不是她這一月來行事滴水不漏,她大約早已身首異處了。
無情無欲,陰狠毒辣。
溫柔和善的表象下,葉敘川就是憑借著這些可怕的品質,一路廝殺至權力的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