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葉敘川中藥,行事比較粗暴,這次大約他有了些逗弄她的閑情逸致,此人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
煙年甚至懷疑,葉敘川在故意地拖延時間,只因她說過她困了,他不樂意輕巧地放她睡覺去。
被如此惡劣的人玩弄,當真是一種不幸。
敬業的細作,最疲憊的時候也不忘工作,煙年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人這番厲害,拿去收復燕云多好,施展在我一個小女子身上,是否有些浪費了”
“何談浪費”葉敘川溫柔笑道“佳人在側,不可辜負。”
“至于燕云之地,若有機緣,要來是好事,若無機緣,即使出了力氣,也多半是僵持著空耗罷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哪有你溫婉動人”
煙年心中一動,他似乎對燕云并無興趣
這倒是不同尋常,葉氏數度北伐,她還以為他對燕趙之地志在必得呢。
“大人所說的,是什么機緣”
“你問這個做甚。”葉敘川語調微冷。
煙年立刻道“前日與姐妹們宴飲,有個妹子恰好提及了大人與燕云舊地的淵源,我想著,大人若能收復了舊土,豈不是流芳百世,成了比肩霍去病、衛青的英豪”
葉敘川淡淡一笑“不過是時無英雄,才使豎子成名,霍去病當不起,霍光還差不多。”
煙年做作捂嘴“哎呀,這種大實話是可以隨便說的么”
“怎么不能說”他道“你平日里膽大妄為,上了床榻反而拘謹了,好生奇怪。”
煙年
“我一個被人戳脊梁骨罵的外戚,不在汴京弄權,去收復燕云做什么,”他撫著煙年如云似錦的長發,淡淡道“官家年歲尚幼,我何必自惹功高蓋主的麻煩,嫌命太長么”
煙年不以為意“大人又在說笑,大人這些年大刀闊斧地整治邊防,可從未曾低調過,我瞧大人壓根不在乎命長命短呢。”
許是被窺破了心事,男人一頓,微感詫異。
煙年不給他思索的時間,專心伺候。
在這時聊國事本就怪異,再追問下去,恐怕他又要懷疑她居心不良了。
對她來說,故土和平安寧,得空休養生息,親人不被戰火波及,就已是最好的消息。
葉敘川的車駕在外宅留到了次日清晨。
天光破曉,雞鳴陣陣,馬車駛出甜水巷口,一眾侍衛黑壓壓拱衛兩側。
副業賣燒餅的北周細作老頭見了這陣勢,還以為是皇城司來抓人,燒餅都險些嚇飛。
馬車轔轔遠去,老頭驚魂未定,趕緊收攤,連滾帶爬去向指揮使報信。
指揮使聞之大喜。
立刻拉來正在吃果子的蒺藜,兩人在細作窩點蹲守半日,方盼來了悠悠哉哉的烏都古。
“煙姐說她一切安好。”
蒺藜對照煙年留下的小冊子,大致解讀了烏都古的肢體語言。
指揮使握拳,喜上眉梢“喲,不愧是她拿下了葉敘川這狗賊,咱們明年的撥款就有指望了”
兩人苦盡甘來,執手相看淚眼,烏都古忽然扇乎起翅膀,啪,一翅膀拍在蒺藜天靈蓋頂。
蒺藜疼得嗷地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