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說得對,是我太開心了,太開心了”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桑琴,確認對方沒事才重新看向奚翎。
“我的眼鏡呢”因為不想奚翎離開半分,所以他直接問向一旁的霍斯祎,示意對方幫他找找。
當年在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的悲傷痛苦完全不比桑琴少,沒日沒夜的痛心疾首淚如雨下讓他哭壞了眼睛。
后來手術不及時留下病根,現在不戴眼鏡根本看不清東西,而他又特別不喜歡戴眼鏡,平時寧愿當個睜眼瞎也不戴。
不過現在不一樣,他要仔仔細細看看他的孩子。
他幾乎流干眼淚,無法放棄也不敢期待,苦尋了十幾年的孩子,終于被他們找回來了。
盡管岑巖強壓淚水,但還是在手指輕觸上奚翎的眉骨時淚如雨下。
之后更是每聽奚翎說一句曾經的舊事,就會止不住潸然淚下,奚翎真怕岑巖哭脫水,不過后來見岑巖哭著哭著還會主動拿水瓶補充水分,心疼之余又覺得有些好笑。
乍一認親,岑巖和桑琴幾乎是同步在心里冒出一萬件想做的事情,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失去孩子的十幾年間,每一個備受折磨的白天黑夜里如同飲鴆止渴般想到的。
不過他們知道眼下最該做的,是查清當年的事情,他們的孩子為什么會成為偏遠山村里禹家的孩子
要知道當年車禍墜海案發生后,岑巖桑琴動用了雙方家族能動用的全部力量,不僅不計成本打撈搜海,還曾找專家根據流水走向將孩子可能會漂到的地方都全部覆蓋上了。
當時還有價值千萬的懸賞,只要當地村民愿意就可以拿到岑家一千萬的賞金。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們是鐵了心要找回兒子。
盡管在這樣難以想象的找尋力度下,但凡是孩子有上岸的可能,他們一定會找得到,但實際卻是依舊杳無音訊,大部分人都認為他們的毛毛是葬身魚腹了,亦或者是被水草纏住了。
岑巖和桑琴即便不愿相信,但心里始終是存著這樣的可能,畢竟那般的強度力度之下他們都沒能找到孩子,然而實情卻是奚翎成了禹家的長子。
奚翎是剛過完生日出事的,而霍斯祎和他是在同年暑假第一次相見,也就是說奚翎出事后不久就被運到山村中。
當時他們動靜鬧得那般大,不論是誰撿到的他都不可能放著一千萬不要
岑巖和桑琴并未完全沉浸在過度的悲傷和極致的喜悅中,找回兒子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力量,兩人的思緒也是從未有過的清晰明澈,幾乎是同時在心中想到此事。
不過兩人都沒有提及這些,而是一臉慈愛地盯著奚翎,聽他講一些十分平常的小事。
岑巖有很多事想帶兒子去做,第一件就是想將奚翎認回來,也不用等什么遺囑了,可以直接將一切都給他。
但這事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完的,當奚翎提出想帶著岑巖桑琴回莊園看眠眠,夫妻倆滿心歡喜地應了下來。
不止是想見眠眠,他們也想看看奚翎目前的居住環境,想知道兒子在霍斯祎那邊是否有舒適體貼的衣食住行。
因為汽車座位有限,四個人誰也不愿離開半分,最終結果就是司機臨時放假,由霍斯祎來開車,岑巖坐副駕,奚翎和桑琴坐在后排。
而坐在副駕位置里的岑巖,行車過程幾乎要將頭扭下來塞后排去看兒子,一個始料未及,霍斯祎急轉彎產生不小的橫向向心力讓岑巖扭到了脖子。
岑巖痛“嘶”了一聲,并懷疑是霍斯祎故意的,要么就是他駕駛水平太差,岑巖手按著有些輕微痙攣的脖子,正準備嘲諷霍斯祎兩句,后排的妻子和兒子雙雙抬頭,都一臉關切地望向他。
奚翎更是脫口而出“爸是扭傷了嗎”
岑巖瞬間顧不上和霍斯祎計較,幾乎是本能反應般聽到“爸”字,兩行清淚就唰的一下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