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哭紅的干澀唇瓣再次張張合合,緊張地應聲道“爸、爸沒事的。”
認回孩子,夫妻倆畢生夙愿達成,不敢有再貪心什么,一切順其自然不想給孩子壓力,也就一直沒提改口的事情。
沒曾想奚翎會主動叫出,岑巖剛止住不久的眼淚又如同開閘泄洪般嘩啦啦往外流,仿佛無法承受驚喜鋪天蓋地砸來般。
他摘下眼鏡,不斷用手背揩去眼淚,可是淚水越擦越多,像是怎么都擦不凈一般。
等燈的霍斯祎隨意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岑巖接過紙巾剛想道謝,想起自己的脖子和兩人此前的齟齬,立即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嘶啞嗓子回道“好好開車”
霍斯祎斜睨了倔老頭一眼,想了想還是沒繼續強硬回擊。
畢竟疑似親生父母和真是血濃于水的至親還是有區別的,他不在意這些,對小羽毛不好的就遠遠將人隔開,但對奚翎太好的,他還沒有明確的相處之道。
被霍斯祎這么一打岔,岑巖倒是緩過來不少。
擦著眼淚笑著問奚翎“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還有你媽媽我們,我們做夢都想聽到”
話音未落,眼淚又涌了出來,十七年的凄風苦雨自責絕望,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釋懷的,他們每一分的喜不自勝背后都承載著多年積郁的悲愴。
奚翎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看著兩人認真喊道“爸爸、媽媽”
桑琴聞言眼底淚光閃爍,抿唇無言半晌才哭笑著應聲“寶寶你終于回來了。”
她的寶寶丟的時候才那么小小一團,現在已經長成了高大帥氣的男孩子。
岑巖靠在頭枕上,再度淚如雨下,奚翎被桑琴抱著眼淚也不由自主往外溢。
既是為錯過的那些年傷懷,又因他們重新擁有重逢的機會而情難自抑。
不過桑琴和岑巖飽經風霜的干瘦身軀顯然不適合反復沉浸在大喜大悲中,奚翎主動提起以后他們可以做些什么,將兩人的思緒帶遠些,一家三口的淚意才算止住。
岑巖情緒緩和下來后,第一時間注意到身旁面無表情開車的霍斯祎。
當一個人已經對另一個人有先入為主的意見后,他看任何事都會加入主觀色彩,更不要說霍斯祎的確在感情方面有所缺失。
落在岑巖眼中就是他們一家都哭成這樣了,霍斯祎卻沒有半分動容,結合他們此前結下的舊怨,岑巖更覺得霍斯祎太過冷漠缺乏同理心,要么就是不夠在乎奚翎才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雖說人無完人,霍斯祎這般能力外貌極為出類拔萃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但在岑巖心中兒子就是集日月之精華、天地之靈氣、眾神之福澤于一身的宇宙唯一大寶貝,霍斯祎的“家學淵源”和冷漠性情都讓岑巖覺得霍斯祎遠遠遠遠配不上自家大寶貝毛毛。
就在岑巖一邊喜笑顏開看著后排的妻兒,一邊在心里瘋狂挑刺霍斯祎時,經歷大喜大悲的桑琴又因藥物作用有些精神恍惚,像是困得要睡著般整個人懨懨的。
“您還好嗎”奚翎有些擔心地問道。
桑琴按了按眉心,一臉慈愛朝奚翎溫柔一笑“沒事的,你回來,媽媽就都好了。”
桑琴語氣平常,奚翎卻覺得鼻腔又是一酸。
他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因為他長得太像曾經的桑琴,他們會不會在相識多年后依舊未能相認
畢竟他的年齡被改動過,而且一般人不會被轉手兩次,他一直認為禹家夫妻就是他的親生父母,雖然待他很壞,但這樣壞的父母天底下也有很多。
再往前想如果不是實驗室被徹查,被岑家察覺到眠眠的存在甚至如果他沒穿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