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少年手中一半一半的玉環,姜寐接過玉環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帶著點叫人心軟的酥麻和叫人愧疚的心虛。
真的給我嗎
姜寐想了想,用自己手上的一半玉環,和楊戩手上的另一半玉環再次拼接在了一起,隨后望向楊戩,滿眼不服氣的期待。
那還能完好如初嗎
望著女孩雖陌生但明媚的意圖,楊戩微微俯下身,同姜寐對視著,片刻后,將那兩枚半玉環拿在二人之間,輕輕一敲。輕靈的聲音瞬間傳來,和他安撫姜寐的聲音一樣悅耳。
“它們如果再相遇,肯定也會高興的。”
你聽。
輕靈的聲音似乎能驅散不安和不解。
姜寐對上楊戩溫和清冽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把那玉環握在了手心里。
溫潤冰涼倒是和這清氣飄然的小仙男一模一樣。
這已然是姜寐消失的第三日。
“夫主”
入夜已深,殷壽一踏入壽閣,姜氏便迎面而來,深邃美目溢滿了憂慮,卻依舊如風拂面,一舉一動嫻雅得當“夫主平安歸來就好。”
殷壽虛扶一把姜氏,引她回歸榻位,又用織毯覆蓋于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姜氏望向殷壽的動作,心有所慰,卻依舊輕倚著丈夫寬厚的臂膀,輕咬下唇悄聲問道“只是,我真的太擔憂小妹了,這已經是第三日,她雖然有些特別,但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啊,如若遇到亡命之人,有了不測,可如何叫我往后面對父親。”
“不用擔憂。”殷壽握了一把妻子柔荑“我今日確實有所收獲。”
姜氏雙目一亮,總算展露了這幾天的第一個笑容,期盼地看向殷壽。
“前幾日,我們在東南方向找尋到了幺妹的群裾碎片,和獵人陷阱中的死亡母鹿,猜測她可能是同小鹿有所交際。”殷壽摸了摸姜氏的頭發,如同把玩一道上好皮毛“今日我著人去東北方向找尋,竟又偶遇一行白鹿,想著,幺妹興許會在東北方向,便又往東北方向而去”
當眾人發現另一行白鹿的時候,身后的百夫長之列不可謂不驚喜。
“二王子,你看,是鹿群。”
白鹿靈敏圣潔,其頭鹿顏色更是如夢如幻,幾乎能叫人想到那身皮毛穿于身上所帶來的極致觸感。
人群中一道道貪意視線不斷朝白鹿群而去,有些小兵已然忍不住朝那群白鹿拉開了弓箭,還未發出,便聽為首的二王子打了一道禁令。
“白鹿乃祥瑞,游走于我朝歌之畔,更有天地護佑之意,爾等豈能隨意射殺。”殷壽皺眉往后說道“何況我妻妹東伯候之女,行蹤與白鹿有關,爾等為貪念左右,若是失了這等線索,可如何對得起東伯候為朝歌所做貢獻。”
將帥言之有理且語氣冰冷威厲,不由叫下屬更心生敬畏,覺得主上細致入微,慈悲敬物,有武有仁。
“走吧。”殷壽駕馬上前,眼眸如鷹一般盯緊前方頭鹿,賞玩與貪婪之意交縱而逝“繼續找尋。”
但當眾人找到崖邊時,還是撲了個空。
暮色之下,盛水的葉子與吃食的殘骸無一不隱射著此處有人生活的痕跡。
殷壽蹲下身軀,以雙指夾住一段烏色發絲“看來我們還是來遲了。”
下屬卻還略有幻想“二王子,興許小姜氏還未走遠,有興許她只是外出玩耍,不過多時便會回來呢。”
殷壽睨了那說出想法的人,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果核已干,葉面枯裂,說明她離開已半日,且從這土面痕跡與腳印來看,她似乎并非一人。”
又說不定,是貴族女孩私尋戀人的故事。
這些事情傳出去,可不就是個禍害名聲的東西嗎。
想到此,殷壽的眼眸迅速閃過一絲不耐,上馬準備離去,只留下一句隨意的命令“你若執意,也可以在此守候。”
將軍隨暮色踏馬前行,后方之人面面相覷,也立刻跟隨而去。一片蔥林之內,再次回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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