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隨著數百米外的勞作開始,世間生靈的聲音開始蘇醒,楊戩被姜寐帶出了叢林。
半缺的玉環被姜寐用一根絲帶綁著,系在腰上,晃出殘影。另一塊半缺的玉環,則被身后跟隨的楊戩藏在懷里,緊貼內衫。女孩與少年一前一后,一人目視前方歡愉而行,一人亦步于后仔細前方,遠遠看去莫名和諧。
“你確定是這邊嗎,要不要我去探查一番”楊戩與身后注意著姜寐的行跡,時不時虛扶她的手臂。
他現今法術剛剛恢復,無法帶著女孩飛行遁走,因此只能同她徒步行走。
在他看來,姜寐在白日的曠野上如魚得水,只似乎辨明了方向,就十分果斷地朝一個地方走去,絲毫不用像他一樣,在探查后才敢用法術趕路。就連聽聞楊戩的疑問,也并未質疑。
因為她可以聽見。
姜寐朝后回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清澈的眼眸全是明媚驕傲。
她雖不能說話,但可厲害了。
夜晚人靜,她分辨不出百米內外的人聲出處,但當日出,人聲蓋過叢林之聲,她就能過辨別出該去往的人類所在。
楊戩看到她指向自己的耳朵,有所意識,似乎聯想到了自己昏睡之時所接觸到的奇異靈氣,眸中神光一斂,剛開口想追問一二,卻突然被姜寐拉住了袖子。
那邊有聲音。
大概百米之外的遠方,有數道馬啼奔走的聲音,其中更夾雜著盔甲碰撞與男子呵斥的聲音。
“已然第四日不如”
緊接著是一道更為威武且叫人生不出抗意的聲音“我婦心憐商朝男兒,會是最有情義和魄力的將士”
因著聲音遙遠,姜寐仔細側耳也未完全聽清楚,但從一些關鍵詞語間,倒是察覺出了一些結論。
莫不是來人找她了
“怎么了”
楊戩發覺女孩的分神,不由停了追問,就著被揪住的袖子靠近了姜寐,輕生問道。
少年的聲音就在耳廓周遭,貼著的同時更暈來呼出的溫熱氣息,幾乎一下子叫姜寐想起昨晚少年將自己拉起的聲音,不過倏忽,就敏感得想割了自己的耳朵,連貼著那側耳朵的臉頰都沾染開一道紅暈。
幾乎連遠處的聲音都聽不清楚了。
姜寐一陣心躁,微微將那側耳朵朝下,蹭了蹭楊戩換給自己的白袍,才紅著臉回過了頭。
又快又強硬地壓住了對方剛剛還在自己耳畔的嘴。
猝不及防又被小貴族壓制的楊戩一臉空白,眼看著女孩盯自己的眼神越發兇,只能用那不染世事的純稚眼眸發出疑問。
“到底怎么了”
姜寐同楊戩對視片刻,還是松開了這純情少年。用一只手抵住自己的嘴唇,作出安靜的手勢,又以另一只手指向遠方,再掐作小人雙指而來,指了指自己。
有人。
來找我。
楊戩一頓,眉頭一緊“有人,要抓你”
姜寐一愣,剛想生氣,耳邊馬蹄踏來的聲音更近,便著急地將那套動作又做了一次,再拍了拍楊戩,示意他離開,不要叫她的名聲出事。
有人來了,你走
反正他和她有那個玉環可以聯系,她并不怕他消失。倒是他,他要去東海,又不陪同自己前去朝歌,這般兩人相處的情景一旦被尋找她的普通將士撞見,就會像極了私會外人的場面,她姐姐和父親的名聲必然會被她影響。
可在楊戩看來,女孩救過自己,現在更是著急的模樣,他一下子便以為她會遭遇危險,想趁危險未至叫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