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無聲的相處下,楊戩擦了一只再一只,少年本干凈的衣袍,則開始沾染上幾塊委實顯眼的污漬。
“好了。”
楊戩終于擦完了女孩最后一根沾過油腥的手指。
少年抬眸望向她,本清俊的不行的臉,卻一臉的至純至善,這么一看,姜寐倒真覺得他像個被她欺負得透透的傻仙人。
怎么就那么老實呢
明明都不算她的仆人,卻擦得比她親哥還仔細。
自少年溫暖的手掌之上,姜寐慢悠悠地抬起手,就著火光動了動手指---
手雖然嬌小,卻白皙柔滑,五片指甲瑩瑩如玉,此刻擦掉了油污,算得上是天然無雕飾級別的賞心悅目。
滿意。
于是姜寐再次看向楊戩的眼神里,就少了一些警惕與嫌棄。
是個老實本分的好人。
可還未等楊戩意識到對方對自己態度的轉變,眼前的小貴族就施舍一般地,再次朝他攤開了手。
姜寐朝楊戩的手揚了揚眉毛來,張手。
就在楊戩愣著思考對方是覺得還沒擦干凈手,還是想要兔腿兔頭兔身體的難題時,姜寐已經伸手握住了少年輕搭在膝蓋上的手腕。女孩的力氣不大,但順著她搭在自己手上的觸感,卻叫楊戩茫然得失了反抗的本能。
但只茫然了這一下,楊戩的手就被拉到了姜寐的懷里,因身處異地,本能逐字逐句抄寫道書的乖巧手指一下子有些不聽使喚。
“這,于禮不合。”楊戩的話被對方的動作再次截斷在口中。
因為,女孩將他的掌心整齊攤開,開始用剛剛被自己擦拭完畢的手指,在他手上一筆一劃地書寫起來---
我
哦是打算寫字啊。
但是為什么不說話呢
指尖觸碰之時,楊戩忍著手上傳來的癢意,心里劃過一絲奇怪,但終究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繼續耐心地等待女孩的下一步動作。
叫
開頭的這兩個字雖不重要,卻很容易就能叫人猜出后面的意義。于是,楊戩從清醒開始,就深埋在心底的一個猜測破土而出。
少年清亮的眼底開始浮現錯愕和茫然。
“你是個啞女---”
這詞,對姜寐而言,像極了那些個充滿歧義和惡劣記憶的名號。
朦朦朧朧中,姜寐似乎順著楊戩這聲驚呼,聽到了前幾年哪些本好聲好氣的同伴得知自己開始失聲后的言辭。
你是啞巴了
父親肯定不會再喜歡這個小啞巴的。
堂堂伯候之首的掌上明珠是個小啞巴
看她還會不會指使我們現在估計有口難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神仙叫你不能說話了
晦澀的記憶攜帶著一股股的怒意直往頭頂飄,只是垂著頭的功夫,姜寐腦海里就浮現了不止一種的報復法子。她這幾年不知為何,就是容易動怒的性格,有的時候被激怒起來,甚至連理智和冷靜都無,總會做些叫人后悔遺憾的錯事。
她清楚楊戩說的是實話,楊戩說不定還能幫她治好啞疾。
但她---
姜寐捏緊了拳頭,頭壓得愈發低。
就是忍不住想生氣
早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楊戩就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去。
驕傲的女孩好不容易同自己有了接觸,二人的關系似乎有了轉機,卻怪他口不擇言,居然說了那種不禮貌的話。等楊戩想再次靠近姜寐的時候,對方卻怎么都不愿意了,甚至還用一種尤其生氣的眼神瞪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