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對身負仙術的少年而言并非難事。
不過施咒布陣的姿態,就叫姜寐亮了雙眸,心下念頭轉了轉,打定了主意。
有點東西。
飯后可議。
而楊戩本以為,可以以吃食為由,打開話題,好讓他一腔報恩的念頭有所付諸。
沒想到一直到姜寐拿起熟了的烤兔,對方都一言不發,連品嘗烤肉的樣子都安靜得如同被刻畫在壁畫上的人一樣,挑不出一絲生動。
“這位姑娘,在下楊戩,師從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敢問姑娘---”
“姑娘若是有需要,盡管吩咐---”
楊戩的問題不外乎那么幾種。
而姜寐一手拿著一只兔腿的殘骸,一手拿著另一只兔腿肉細嚼慢咽,看似并沒有回答的打算,仿佛手中的肉食都比楊戩的話來得有吸引力。
楊戩修行數年,但是論人情世故,確實比不上同齡少年,因而他雖然覺得姜寐不發一言的狀態有點奇怪,但看著姜寐一副沉默驕傲的貴族做派,也只覺得是女孩子不想搭理他的表現,一時沒有往人家姑娘有啞癥這方面去想。
于是楊戩歇了心思,只能安靜烤火。
少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在火堆的映襯下,也清俊得如座玉雕,只是他同剛才認認真真絮絮叨叨的樣子出入極大,半垂的眼眸,微抿的唇線,都像極了一匹因沒人理睬而不開心的漂亮小馬駒。
這么一細想,姜寐似乎都想象到了少年頭上莫須有的耷拉下來的長耳朵。
有點可憐。
她是不是有點太冷酷無情了
姜寐抿了抿嘴,將已經吃完的兔腿骨頭往火堆里一丟,就開始張著沾滿油腥的雙手看向楊戩。
吃飽了,聊聊吧。
總不能叫她把手擦在她這身錦袍上吧。
可楊戩看著女孩的手,一時也不知道該有什么反應,畢竟也從來沒有人在飯后要他幫忙擦手的。
于是二人陷入了一場尷尬的沉默之中。
姜寐是覺得不是吧,身為一個男人,怎么可以隨身不攜帶手帕呢
哥哥和父親和仆人們身上都有啊。
楊戩卻是覺得她伸著手是還想要兔腿嗎還是想要兔頭但是她也不說啊。
可他貿然給她,會不會會錯了她的意思,然后又被討厭
楊戩在幾次三番姜寐的冷待下,已然下意識生出了一絲對方不可貿然接近的距離感,因此他思來想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結果就是姜寐同楊戩對視的的眼神越來越嫌棄。最后,楊戩只看到姜寐又是一撇嘴,發出了一句熟悉的哼聲。
“哼”
楊戩還是把人家惹生氣了。
下一刻,楊戩就看到女孩嘟著嘴不太開心地看向自己的衣裙,似乎終于找到一塊相對來說自己不太喜歡的花紋位置,才閉著眼把自己的臟手往那塊位置蓋去。
熟料姜寐還沒觸碰到自己的衣裙,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禁錮在了半空。
待睜眼一看,就看到少年一臉頓悟地看著她的手,且用一只手就把住了她的兩只爪子。
原來是要擦手。
楊戩清亮亮的眼眸看著姜寐,主動道“我來。”
想要他幫忙,卻又不開口。
寧愿弄臟自己的衣服,也不想理他總歸沒直接往他身上擦,倒是比太乙師伯家的哪吒乖一些。
姜寐則彎了彎眼
在姜寐的注視下,楊戩猶豫了一番,還是用衣袖覆蓋住手,將女孩纖細的雙手放置在掌心,再以另一道衣袖包裹手指,讓那些手指輕輕打開,細細擦拭。
少年的手掌哪怕隔著一層上佳的布料,都舒適溫暖,從衣袖中隱隱露出的骨骼亦是修長好看,同它的主人一樣,在火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