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本就悶得很,四處不透風,本該安定心靜,可如今已入了夏,這兒便比外頭更熱幾分,溫凝剛走進來便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一半是因為環境,一半是因為心情。
只因那皇后冷著面容斜倚在軟榻上,哪里在抄什么佛經,而是由宮女在兩邊伺候著,喂她各式瓜果,還有一位在一旁給她扇風。
軟塌在樹蔭下,倒是涼爽。
一旁的石桌處卻曬著太陽,上頭確實放著佛經與碎金紙,只是那紙上還是空白的,一個字也沒動過。
溫凝低眉斂目朝她行了個禮,“皇后娘娘萬福,臣媳溫凝奉太后娘娘吩咐,特地來看您。”
說完,便呈上那一方錦盒,皇后不慌不忙的看了一旁的宮女一眼,宮女過來拿了錦盒在皇后面前打開,皇后輕描淡寫的瞄了一眼,姣好的面容緩緩凝了凝,輕笑一聲。
“好重的禮啊。”皇后的聲音里不免帶著幾分諷刺。
“多謝皇后娘娘稱贊,也不算貴重。”溫凝“謙虛”道。
皇后面上一僵,緩緩坐起身,將手中的瓜果扔回了宮女托著的盤子里,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面容有些難言的扭曲。
溫凝心中緊張,卻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若是喜歡,臣媳日后再多獻上一些給您。”溫凝緩緩道。
皇后面容微微有些扭曲,仔細打量著溫凝的模樣,卻見她低眉斂目禮儀姿態完美,沒有半點疏忽,倒是讓人找不到錯處。
方才的情狀,這溫凝究竟有沒有看到
皇后瞇眼打量溫凝,想從她的面容上看出些端倪,卻是什么也看不出來徐京奇方才在場,若是發現眉目,應當會做些什么。
如今她平安無事,又如此大膽,居然敢送個金簪敷衍她,面上并沒有任何異樣,應當是沒有大礙。
不過
“誰讓你起身的。”皇后緩緩靠在軟塌上,悠悠看著
她,既然送上門來,她豈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溫凝知道自己禮數上絕對未出錯,便不解的看著她。
“跪下。”皇后語氣輕飄飄的說。
“臣媳不解。”溫凝并沒有順從,而是輕聲問,“為何而跪”
“你妖言迷惑太子,身為太子妃,居然輕易跟太子去水患之地,給太子添亂,難道不該跪嗎”皇后冷笑道,“若天下女子都以你為榜樣,豈不是亂套了。”
“可臣媳并未添亂,反而幫了忙,宜州百姓可佐證。”溫凝道。
“你還敢頂嘴”皇后反而笑了,仿佛等的就是溫凝犯錯,“你身為女子,如何幫忙身為太子妃不可干政,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如何管好太子府,今日本宮便要好好教教你這些道理。”
溫凝知道躲不掉,自己今日不管說什么都是錯,鐲子的舊恨加上今日撞破她與徐公公的新仇,以及蕭云辭不在此,她過來皇后宮中便仿佛肉包子打狗,脫一層皮都不錯。
“本宮給你個機會。”皇后瞄了瞄那日頭下的石桌,淡笑道,“去將那佛經抄了,不許抄錯,抄錯一個字便重新寫。”
溫凝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
方才看到那石桌便覺得不對勁,突兀得很,那石桌未配石凳,桌子低矮,若不是躬身,便要跪著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