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太子妃,自然不可能用蹲著躬身等姿態,若想要留些臉面,只能跪著。
可那石桌下是一片巨大的石板。
現在快要正午,今日天色雖顯得有些陰沉,可天上仍舊有些許陽光,而且今日悶熱得很,石板、石桌應當都是滾熱的,滋味絕對不會好受。
“是。”溫凝沒有別的理由拒絕。
半個時辰,只要堅持半個時辰
溫凝走到那石板上,緩緩跪了下來,手擒著筆,沾一旁的朱砂。
朱砂遇熱有微毒溫凝咬牙,她之前覺得皇后心窄,如今只覺得她心狠,居然用這種招數,她本想換墨水,可若她有歹意,墨水里也會加別的,朱砂只能算是故意惡心她罷了。
溫凝沒別的辦法,只能盡量讓自己不要直接觸碰朱砂墨。
皇后見她聽話,終于氣順了些,開始一面吃瓜果,一面打量溫凝。
溫凝脊背挺直,雖跪著,卻仍舊挺直了腰背,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貴女的氣質,只是她那張臉,那沉靜的模樣,只消一眼,便有些惹人厭。
她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皇后蹙眉,卻總想不起那人是誰,總歸是自己極為厭惡的人。
溫凝靜靜地抄書,一聲不吭,卻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走動。
她聽到那腳步聲似乎有幾分熟悉,不免抬頭看了一眼。
卻見不遠處有宮人帶著進來一男一女二人,身著華服,一高一矮,男子面容清俊,女子帶著幾分羞澀,一幅新婦的裝束。
宮人上前開口道,“皇后娘娘,齊世子與世子妃來給您請安。”
“請進來。”皇后娘娘緩緩從軟榻上起身,端莊又親切,臉上帶著一股意外的喜色,“齊世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如今本宮有客人在。”
溫凝手中的筆微微一僵,畫錯了一個筆畫。
她已寫完了一頁,最后幾個字功虧一簣。
齊微明他怎么來了。
確實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給皇后娘娘請安,這位客人是”齊微明這才注意到一旁跪著抄經書的溫凝,看到她伏在石桌上寫經書的模樣時,他聲音微微一顫,低聲意外道,“寧寧”
溫凝雖一身華服,卻顯然是跪著的,雖腰背挺直看著硬氣,其實已是狼狽之態。
溫凝倒是沒想到婚后第一次見到齊微明,便是自己最糟糕的模樣,心中有些懊惱,可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只得硬著頭皮朝著齊微明頷首。
一旁的周明燕看到溫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手上下意識的將齊微明的衣袖捉緊,可齊微明卻微微一顫,輕輕地將她的手甩開在一旁。
皇后看著這幾人,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