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壺不開提哪壺,沈諭本就蒼白的面孔徹底沉寂下去,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此刻卻很低,仿佛含了砂礫般,不像激憤,反倒像失望透頂。
“仙道仗勢欺人,以勢傷人,仙門以犯上為由,趕盡殺絕。世間正邪,不以所行之事來判定,反而以身份高低、或是功法的屬性來判定對錯。”
于是他身為仙道天驕秉公執法是錯、以一己之力抗衡仙門大道是錯、幫無辜者逃脫更是錯。
宗門長老以他背生反骨為由,廢他修為、奪他性命,只是因為他助紂為虐。
他的語氣并不激烈,林曉卻聽出了其中情緒。
可憐見的,仙道世界里心腸這么好還追求正義的人可不多了。
“劍姑娘”
許是她的眼神過于明顯,那種似有若無的憐憫讓沈諭有些不自然,仿佛她在看什么將死之人。
“算了,反正現在也沒什么線索,當我日行一善吧。”
林曉低喃一聲,收起憐憫的目光,露出溫和友善的笑容來“叫我阿仙就好,你傷勢太重了,又無處可去,我也放心不下,要不你暫且跟我一道吧。”
“這是不是太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
林曉地笑了笑,從手鐲里取出一些紗布和傷藥,走到目光還有些低沉的沈諭面前,蹲下身子,林曉去扯他的衣服。
許是朦朧月光下她的容顏過于姣好,又或者絕處逢生的恩情讓他不能不動容,明明也當了這么多年仙道天驕,沈諭還是因為她的靠近語氣稍快了些“劍姑娘”
“我說了,叫我阿仙。”
林曉按住他,在這位沈公子微弱的掙扎下扯開他的衣衫,看到他胸膛和腹部的傷口。
微微皺眉,她取出些水,把人按倒,稍稍給他清洗了一下傷口,便把傷藥倒了上去。
輕微而壓抑的悶哼聲響起。
林曉這才松開他,抱歉道“啊,對不起,很疼嗎不好意思啊,我沒幫人包扎過。”
“沒事,不疼。”
沈諭臉色更加蒼白,只有聲音很篤定。
“那就好。”
他這么說林曉就放心了。
把人扶起,她用紗布幫沈諭將傷口一圈一圈纏了起來,因為中途他一直往后躲,她花了好大的勁兒才包扎完畢,結束卻后看到這位沈公子臉色有些微不可見的泛紅。
“你發燒了”林曉語帶好奇。
“沒有,多謝劍不,多謝阿仙姑娘。”
“那你臉紅什么”
林曉看他的目光多少有些奇怪。
沈諭只覺臉上發燙,不知該怎么回答她。
等了一會兒他還不開口,林曉也沒興趣再搭話,瞥了眼天色,見今日時間差不多了,她便道“天色已晚,我看你也需要休息,在近處尋個地方暫歇吧。”
“好。”
沈諭自然沒有異議。
林曉便扶著他往這片平原邊緣走去,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兩人終于找到一處山洞,像是什么走獸的洞穴,不過里面已經沒有動物的痕跡了。
這地方人跡罕見,飛禽走獸也少,林曉很快就弄了些草木將洞口掩住,又拾掇了些木柴,在里面燃起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