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諭因身受重傷,行動不便,只能靠在石壁上,他捂著胸腹,有些出神地看著前后奔忙一臉認真的林曉。
等布置好一切,林曉才在火堆旁坐下,取出一份干糧和水遞給他,順道問了句“你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沈諭仿佛咋然間驚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他飛快低下頭去,勉強冷靜道“抱歉,我只是、只是看姑娘像是常行走在外的樣子。”
“哦,我是常行走在外。”
林曉答了一句沒有營養的話,靠在石壁上的沈諭卻仿佛借著這一句安定下來,他深吸了口氣,些許緊張退去,看著她被火光映得溫暖的側臉,他突得開口。
“我因出言不遜、忤逆長老、違背正道,被師門長輩親手廢了修為,往日里那些親近、敬仰之人無不唾棄,視我為恥,欲我死之后快,姑娘與我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卻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將我救出、為我療傷、悉心照料我,人與人之間,竟然也能有這樣大的差別。”
“那是自然。”
林曉給火堆添了幾根柴,十分自然地回答他“人和人的差別有時候比人和豬的差別都大,這個世界上終究實力為尊,所以我們才要修仙嘛,等你成了仙道魁首,凡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見他還想說什么,林曉放下手里的柴火,打斷他“好了,你受了重傷,需要靜養,休息吧。”
沈諭本還有些話想同她說,聽她如此,便也息了語句,他點點頭,依靠著石壁,顯出幾分往日里的溫潤之色。
“阿仙姑娘也早些休息。”
“嗯,晚安。”林曉直接在火堆旁合衣躺下。
“晚安。”
沈諭靠著石壁,身后是堅硬冰冷的觸感,加上傷口實在疼得厲害,本不太能睡得著,可看著劍仙姑娘恬靜美好的面容、和她沒一會兒就平穩下來的呼吸聲,他似乎也感到了心安。
仿佛那些疼痛和不能現于人前的痛苦都暫時遠去了。
一夜靜謐。
清晨,一道十分不美好的聲音打斷了林曉的美夢。
“林曉師妹,快起來,靈霄仙君召集我等去大廣場上觀禮,所有內門以上弟子都要去,要是遲到就麻煩了”
林曉滿臉痛苦地從床上坐起,眼睛還沒睜開,已經高聲答道“我知道了,韓師兄,你等我一刻鐘。”
睜開眼,毫無疑問看見青色的床幔,掛在床頭的香包散發出絲絲幽香。窗外晨光微熹,正是一天最好睡的時候。
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林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著裝,然后出門和韓師兄一起往宗門大廣場走去。
她是仙靈閣的內門弟子,是一個綁定了系統、穿成一本群像修仙文中,死得很慘的倒霉鬼炮灰。
白日里她是仙靈閣平平無奇的內門弟子,夜晚借助系統的能力,林曉可以回到過去,于過去尋找那位傳說中救過幾位主角的白月光劍仙,只有那位可以改變她炮灰的命運。
一千年前,正是靈霄仙君聲名鵲起之時,也是那位傳說中的劍仙第一次出現的時間。
可惜昨晚除了救了那個叫做沈諭的倒霉鬼之外,一無所獲。
現在還要一大早去大廣場上集合。
那不是觀禮,根本就是精神折磨靈霄仙君雖然名號里帶了個仙字,卻不是什么善心之人,他喜歡將仙靈閣的人召集到大廣場上,觀禮處刑。
無情手段讓許多人聞風喪膽,對于仙靈閣的弟子來說更是折磨。
神情萎靡,林曉和韓師兄來到大廣場上,匯入眾多面色蒼白的弟子中。
大廣場最中央,白雪晶石鑄造的寬大座椅上,那位傳說中的靈霄仙君靜坐其上,他身著白衣,如仙人高坐云端,光明璀璨,只是面容如一片巍峨冰山,讓人不敢直視。
林曉也不敢直視。
她曾隔著好遠偷偷瞄過一眼,看得匆忙,也不敢細看,沒看清這位仙君具體的模樣,只記得他生人勿進的氣質,還有意外柔和、和他本人人設不太搭的下顎線條。
此刻她擠在內門弟子中,與眾多同門一起靜默無聲。
不久之后,廣場中央傳來靈霄仙君悅耳但毫無感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