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雜草叢生的山林摸索了一陣子,她才找到那個名叫沈諭的仙道棄子。
從發絲到衣襟上全是血污,胸口和腹部皆有很深的貫穿傷,撥開被血染濕的頭發,林曉幫他擦了擦臉,看見血污下是線條柔和恍若天成的一張臉。
可惜此刻這張臉上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快死了。
“真是可憐。”
林曉由衷感嘆,按了按他的腹部,見他在昏迷中依然痛得抖了一下,才道“還好,還沒死。”
往他嘴里塞了一顆療傷丹藥,她將人背在背上,有些蹩腳地施展起術法。
小心翼翼避開山腳下來報名的人,等林曉走出伏靈宗山下那片蜿蜒十幾里的從林時,天已經黑了。
也許是那顆丹藥有些效果,又或者這人命不該絕,走出叢林時,他醒了過來。
林曉背著他,因身高問題,他的腳拖在地上,從黑暗里掙扎出來的那一刻,沈諭恍惚間以為時間只過去了幾息,他仍處在被廢了修為、被往日口稱他師兄的人從宗門里拖出來,要像丟一具尸體一樣拋到山下喂山獸。
可只半息,沈諭便意識到不同。
他伏在一個人背上,好像是個女子。
這女子纖細、瘦弱,卻背著他行走在一片荒原。身邊漆黑,風聲寂寂,頭頂是一輪暗淡的弦月,仔細聽還能聽到她的喘息聲,有些粗。
林曉喘了喘,實在背不動了。
這人看著不胖,倒還挺重,索性這里離伏靈宗也有些距離了,她雙手一松,把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聲悶哼顯出痛苦之意。
林曉愣了一下,旋即蹲下身去,關切道“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太粗魯了”
沈諭此刻的樣子實在稱不上沒事。他抬起蒼白的面孔,唇角沒有一絲血色,大約是失血過多眼前有些發黑,花了幾息時間才看清林曉的樣子,仿佛想將她記在心里般,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才低沉無無力道“我無妨,多謝姑娘相救。”
“那就好。”
林曉安心地點點頭,覺得自己的聲望值應該算到手了,又見他醒了過來,索性這人和劍仙無關,便想把他丟在這里。
話還未說出口,又聽見這人拖著微弱的聲音道“敢問姑娘名諱日后定然結草攜環以報。”
林曉隨口報出自己的假名“我叫劍仙。”
“劍仙”
“嗯,我姓劍,家里人望我成仙,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熟練解釋了一句,林曉想了想,覺得他從前到底是仙道之人,也許會知道一些有關于劍仙的消息,便問“你聽說過真正的劍仙嗎”
“真正的劍仙”
沈諭蒼白的面孔并無什么動然,林曉見狀又問“那你聽說過靈霄仙君嗎”
“靈霄仙君”
顯然他一無所知。
林曉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是,靈霄仙君在一千年后是力壓無數仙門的仙道魁首,但在如今這個時代、一千年前,他應該剛剛出道,藉藉無名,之后才會被劍仙所救。沈諭不知道也很正常。
許是她的神情有些低沉,沈諭咳了兩聲,捂著胸腹坐起,“劍姑娘。”聲音雖然虛弱無力,卻意外地溫和,殘余著些許寬慰“只要那位那位靈霄仙君還在,你總能找到的。”
大約是罕見安慰人,他有些不自然。
“嗯,謝謝你。”
多聊了兩句,林曉倒是對他產生了兩分好感,至少這人很有禮貌。看著沈諭被血染紅的腹部,她露出一絲同情之色,“聽說你是因為幫魔道所以才被伏靈宗的人廢了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