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獸的紅發闖入云淮的眼尾余光,他垂眸接著道“那時候的我非常難接近,從陌生星系剛來到這里,誰也不認識,在底層星球還要提防別人找我的茬,有一次還是大意沒有防住,然后就被拐帶到了一個深淵裂縫附近等死,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但是我在深淵中遇見了你。”
雪白的魚肉被烤的外焦里嫩,就算是變成真正的怪物,路凜安似乎也沒有忘記要給他最好的東西。
云淮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語氣中帶著一點懷念和溫軟“你對我一見鐘情,沒幾天就又對我表白,我當時覺得你可能有病,又是我最討厭的未知怪物,于是在我的同族找過來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跟著他們走了,回家的路上也稍微有點想你,但是,也只是有一點,如果你后來沒有再追上來,我可能真的會在不久的將來完全忘掉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故事,很多時候都靠你堅持不懈的追逐,”云淮輕聲,“后來又發生了很多事,但每一件事情你都在我身邊,我變的信任你依賴你,會和你分享我的計劃,直到某個時刻,我發現我完全愿意接納你了,我們只需要戰勝最后的困難,就可以徹底在一起。”
空氣到這里安靜了好一會,只剩下海水沖刷島嶼的聲音和火苗的燃燒聲。
云淮覺得“路凜安”或許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聽不懂也沒關系,他只是想說一點話,不然兩人之間就真的只剩下了完全的寂靜。
云淮討厭這種寂靜。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卻發現你好像不愛我了,你忘了我,只記得自己是一只野獸,還得我揍你你才能聽話一點,不過你變成這樣又是因為我,所以我不可能放棄你。”
少年的語氣依舊清朗,又總是縈繞著一點散不去的悲傷,他又吃了一口魚,表情卻讓人覺得魚肉都是苦澀味的。
云淮兩個世界加起來就只遇到了一個路凜安,他想和路凜安一起生活在黑耀系,看路凜安和他的執行官們和諧相處。
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他,只是偶爾,他也會對現狀有點沮喪。
他根本不想和路凜安打架,他只想在海燃星和路凜安一起游玩,然后被他帶著去見他的父母朋友。
但現在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只不認識他的龍和一群讓他難受的火山群。
云淮安靜了一會,眼底忽然出現了一只手心。
他抬起
眼睛,就見路凜安一只手撐著下巴看向海面,一只手就那么伸著在他面前。
見他沒動靜,又快速回頭朝他抬了抬,然后又轉回去。
云淮想到某個可能,于是將手搭上去,但是瞬間被甩開,“路凜安”皺眉,他也不撐著下巴了,一只手拍打在伸向云淮的這只手上,沒幾下掌心就泛起了紅。
云淮“你是想讓我打你嗎”
“路凜安”點頭。
云淮“為什么。”
“路凜安”不說話,云淮發現他的表情兇惡了一瞬,但這次不是對著他,眼前的這只龍獸貌似在自己和自己生氣,他或許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是野獸能敏銳的讀懂人心的悲傷。
“寧愿讓我打你,也不愿意聽我講話”
“路凜安”定定的看著云淮,忽然暴躁抬手扯開了本就松垮的衣領,幾枚崩開的扣子下,一片紅金色的龍鱗正在心臟部位隱約閃爍著。
閃爍并不規律,就像是他的心臟正在痛苦抽搐一樣。
云淮看了一眼,忽然解讀出了路凜安的奇怪行為。
比起挨打挨揍,似乎平靜語言帶給他的痛苦更勝一籌,龍獸的腦子在均衡過后,選擇直接被他打,也不想聽到令他痛苦的難以排解的悲傷語調。
云淮神色淡淡的抬手,路凜安立刻扭過頭去,看得出來他很想防御,但手心依舊堅定不移的放在他的“攻擊”范圍之內。
柔軟的觸感再次接觸到手掌,路凜安渾身一滯,他不敢回頭,卻能聽見身后人的說話聲。
云淮攥住他的掌心,冰涼的感覺讓龍無比舒服。
那種奇怪的,渾身都不由自主放松的詭異感又冒出了頭,云淮將治愈王力緩緩滲進路凜安的身體道“不打你,給你牽一下好不好。”
手心的指節似乎就要脫離,云淮不著痕跡的攥緊“我已經很難過了,路凜安,如果你這個時候想跑,我就讓你變成惡龍冰棍。”
“路凜安”果不其然安靜了下來,自主意識抗拒著伊塔王治療,或許它潛意識中知道,這種治療是在一點點瓦解它對這具身體的把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