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凜安”不跑了。
他非但不跑,一天之內的絕大多數時間都開始蹲在云淮附近。
阿瑞斯小心翼翼的縮減自己的存在感,看著失控的尼利厄龍從最開始的吃獨食,變成現在抬著手指點火給伊塔王烤肉。
“路凜安”的神色依舊警惕,比起他想起了他們的一切,云淮更覺得這只龍在變相阻止他進入火山群。
因為打不過,所以干脆盯著他看他想干什么。
云淮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他現在只想看見路凜安再次回來。
夜晚的海岸邊,火苗竄起的火星往天空燃燒著,云淮披著從蜃星帶出來的一張毯子,一邊看著火堆一邊道“該翻面了。”
火星爆裂了一聲,旁邊男人冷著臉轉動了一下冰棍子,那棍子穿著一條魚,就這么被火烤著竟然也不融化。
“你自己盯著一點,我不想再吃糊了的食物。”伊塔王抬起眼睛,他看向身邊人,“路凜安”只與他對視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神色,他也不會說話,只是整只龍都感覺很憋屈的模樣。
云淮看著他忽然道“你現在很討厭我嗎”
男人沉默。
云淮“點頭或者搖頭。”
“路凜安”皺眉,先是點了點頭,看見云淮拳頭的時候,又立刻搖了搖頭。
他目光落在火堆中,金色瞳孔一時間竟然有點恍惚,云淮松開手掌,心內正要為自己的“威逼利誘”自嘲的時候,就看見“路凜安”再次搖了搖頭,這次多搖了好幾下。
云淮愣住。
不討厭。
點頭是下意識的,但是龍獸心底竟然根本不討厭這個可怕的入侵者。
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么感受,他現在也不太敢看他,恐嚇他只是因為覺得自己的領地受到了威脅但他并不想吃掉他,或者讓他受傷。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路凜安”整個人都抖擻了一瞬,他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燙,火堆子在里面爆炸一樣。
云淮心情好了起來,他又溫柔的和這只龍拉近關系“一起吃了好幾天的魚,你現在還害怕我嗎”
“路凜安”猛點頭。
點的毫不猶豫,點的堅定嚴肅。
云淮笑意收了回去,他視線落下嗓音轉冷道“別點了,魚糊了。”
“路凜安”連忙抬起手腕,靠近火堆的一面果不其然黑了一片,他有點愣住,然后熟練的將糊魚囫圇吞下肚子,又從一旁的冰桶中重新穿了一條。
很明顯,這種自覺吃糊魚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這次烤魚不管云淮再怎么和他講話他都不理了,整個人的視線都落在魚上,專心致志的好像魚糊了他也就要糊了一樣。
等烤出一條完美的魚,“路凜安”立刻將東西遞到云淮面前,他這幾天被各種暴力馴化,此時臉上竟然帶了一點細微的邀功顏色。
云淮卻沒看魚,而只看著路凜安的臉。
透過那張臉,他好像在看什么靈魂深處的人。
龍獸有點不耐煩了,又怕挨打,就那么舉著烤魚,他很少和云淮的眼睛對視,因為那雙眼睛漂亮的太過獨一無二,但他看見的時候總覺得心慌。
“路凜安”空閑的手有點煩躁的扯了扯衣領上衣還是幾天前云淮從阿瑞斯號上給他找的。
半晌,云淮才將烤魚拿過來,路凜安似乎大松了一口氣,他看起來比云淮還要熱,額發邊緣都是緊張到微微濕潤的模樣。
云淮咬了一口魚,然后忽然道“我以前,比你還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