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一行人立在拱門處的一顆木桂花樹下,夜風習習花香沁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從屋子里傳來
他站了一會兒,然后頂著這陣哭嚎聲出了趙府。
次日一早,前馮首輔因為得意沉冤昭雪,酒席上多喝了些,病癥發作去了。
有人覺得遺憾才剛翻案,好日子才開始怎么就去了。
哎,徐有松幾個還沒斬首呢,馮老怎么先死了。
也有人覺得他值了許是太高興了吧,去地府也能安心投胎了。
畢竟年事已高,喝太多病發也正常,沒人將這件事和老皇帝扯在一起。
反倒是老皇帝聽聞噩耗,當堂痛哭,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講述馮元德曾經如何扶持他,如何與他患難。末了下旨追封馮元德為宣平公,追封其母為一品誥命,念其無子,準趙祭酒為其奉靈,遷回老家安葬,繼其爵位,為宣平侯,子嗣不得承爵。”
眾人的焦點瞬間被轉移,不再感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怎么死的。轉而紛紛羨慕起趙凜來,這是走了狗屎運吧,捧個靈位把人埋了就能白撿一個爵位
這種好事怎么沒輪到他們,披麻戴孝喊爹都行啊
趙府里里外外掛起了白幡,靈堂設在了正廳,一口沉重的沉香木棺材擺在了正中央。趙凜和趙寶丫披麻戴孝跪在了棺材邊上,面前擺了一只燃著黃紙金元寶的銅盆。
邢大人第一個進門吊念,平日里多嚴肅的一個人,扶著棺材哭得老淚縱橫。
朝堂上許多官員都來吊念了,第一日并未合棺,眾人盡皆瞧見面色青白,已經沒了氣息的馮元德躺在棺材里。
這是真的死了吧。
趙家的小姑娘眼睛哭得像兩顆核桃。
停靈第三日,秦正卿帶著全家啟程去往益州澤武縣。他在城門口站了許久,像是在等人,秦母坐在馬車里發牢騷,整個人暴躁得不行,催促他快些。
秦母先前因為兒子要娶徐家的女兒出門赴宴總是趾高氣揚,說話也張揚。如今徐家倒了,
她兒子又被貶,只是收拾東西的這兩日不知道遭了多少嘲諷和唾棄,光是等在城門口就被來往的熟人鄙夷了無數遍。
她受不了這種落差,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秦正卿壓根不聽她的。馬蹄聲響起,他眸子亮了起來,看到來人是趙春喜時眸子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趙春喜同他交談了幾句,最后他要走時,趙春喜終于耐不住,道“你別怪他,先前那事,是你做得太過了。而且,權道長剛死,他需得守靈,抽不得身。”
秦正卿嘆了口氣“我知曉,徐大人倒了,我娶了瑛霜再待在京中處境只會越發艱難,去了益州也好。只是,罷了,你替我同他和寶丫說聲抱歉吧”他是無顏再面對他們父女兩人了。
是他思慮不周,怎么也沒想到徐大人還留了后手。若那日寶丫真的因他而發生意外,他百死難贖
秋風四起,長路漫漫,趙春喜看著秦府的馬車走遠。
哎,曾經一起的同窗終究是各奔東西。
他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趙府去,在趙家門口居然瞧見了陸坤。
還真是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