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在書院時沒什么交集,也沒說過什么話,如今倒是友善的同他打招呼。對方大大方方,趙春喜也不好當做沒看見,也頷首打了聲招呼。
兩人一同走進靈堂,立刻有管家拿來三支香點燃遞了過來。兩人上完香,趙春喜走到趙凜面前,低聲道“節哀順變。”
陸坤將手里的香插到香爐里,沒有過來安慰家屬,唇角反而帶了點笑“哎,這第二次死不會又詐尸了吧。”說著看向趙凜。
趙凜抬頭和他對視,聲音冷沉“若是詐尸,他出來你進去”
陸坤接收到威脅,笑容一秒斂去“這倒不用。”
趙凜“那就滾”
陸坤呵笑一聲“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說完也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趙春喜有點看不懂這兩人的相處方式了,他頓了頓又看向那棺槨,問“何時扶靈回鄉”
趙凜“明日。”
趙春喜“權道長老家在膠州一帶,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兩個月吧徐首輔才剛倒,你也才剛封了爵位,這個時候走豈不是給他人撿了便宜”
內閣一下子空了三個位子出來,首輔、左都御史、都指揮使。趙凜這次翻案有功,又得皇帝看中,少說也得再撈一個啊。
趙凜平靜道“做人不能太貪心,我前不久才得的祭酒,又剛剛襲了爵位,這三個位子就留給六部去搶吧。這兩個月京都注定不平靜,你同顧三郎沒事少出門,多躺躺便是。”
趙春喜頷首“此去千里,你一切當心,我在京都等你歸來。”
趙凜嗯了聲,趙春喜轉頭準備走,忽聽得身后的棺木發出咚的一聲響。他警覺回頭,就見方才還跪在那小聲抽泣的趙寶丫趴在棺槨邊上咚咚咚的敲棺木,如同一只小獸嗚咽出聲“師父啊,師父”
趙春生見
她如此傷心勸道“寶丫你別哭壞了身子,不然你小姑得難過了。”
趙凜走過去拉趙寶丫,眸色難掩神傷“子晨,你先走吧,丫丫哭一會兒就沒事了。”
趙春喜嘆了口氣,邁出門檻走了。
等人走遠,趙寶丫的哭聲漸小,狂跳的心也漸漸平復下來。小聲問“阿爹,師父醒了”
趙凜輕微點頭“比預計的早,你先去歇息,今夜我和星河守夜。”從今夜到明日出京都前絕對不能出錯。
那夜,他們等在權玉真的院子外,鳥雀將皇帝與權玉真的對話原封不動的傳了出來。那只蝙蝠是趙寶丫放出去的,酒水也是她授意打翻的,為了就是讓小路子重新出來盛酒。
小路子明面上是吳總管的干兒子,入宮前卻是秉筆太監馮樂的遠房親戚。馮樂曾經是靜王府的暗樁,如今自然是趙凜的暗樁。
之后換過去的那壺酒是鴛鴦壺,一邊裝著假死藥,一邊是好酒。吳總管把鶴頂紅放進好酒的一邊,只要小路子倒酒的時候換成假死藥就能完美脫身。
這個計劃有風險,但不得不做。
原本以為至少能撐過五日,等到出京,沒想到權道長第三日傍晚就醒了。
看來春生制藥的本事還得連連。
趙寶丫很聽話,眼淚一擦匆匆去隔壁,喊了霍星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