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天下的百姓如何看他這個皇帝。
他皇帝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所以馮元德必須死,而且不能死在牢房。
權玉真抬起頭,與他對視,眼神無比平靜“明白。”他已過花甲之年,也沒幾年好活了,如今能翻案已然滿足。
他死,其余人太平,這買賣不虧。
老皇帝很滿意他的識趣,朝吳為看了一眼,吳大總管立刻揭開小陸子手里蓋著的紅綢。一壺酒躺在木托盤里,小路子走到權玉真身邊。
老皇帝道“你死后,朕會封你為宣平公,追封你母親為一品誥命,準你風光大葬。”
“謝主隆恩”權玉真平靜的磕頭,再抬頭“只是臣還有一個請求,望皇上成全”
老皇帝這個時候倒是有了兩分耐心“你說。”
權玉真“草民自幼喪父,由寡母撫養長大,母親常告誡草民,草民無父,君即為父,為官后,當為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草民自認為入仕以來勿忘寡母囑托,一心為君,終生未娶,無妻亦無子,即便風光大葬也無人捧靈摔盆。草民請求皇上讓趙祭酒替臣捧靈,不求他改姓,草民死后由他襲爵,能否”
老皇帝詫異,但略一思索,又想通了誰不想后繼有人,就他九五之尊也為子嗣稀薄擔憂。馮元德從前確實一心為國,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更何況,如今徐有松倒了,他本就要扶持趙凜上位與六部抗衡,提一提他的身份也好。
“可,但趙祭酒襲爵,只能降爵,為宣平侯,其子嗣不能承襲。”
權玉真又是一拜“圣上仁德,謝主隆恩”
老皇帝朝小太監看去,小太監立馬倒了一杯酒,端到權玉真面前。就在權玉真要伸手去接時,窗外突然飛過一只蝙蝠,直接將小太監手里的托盤打翻,然后飛了一圈又從窗戶口飛了出去。
變故太快,小太監嚇得跪地求饒,老皇帝擰眉看著地上滋滋作響的酒水。吳大總管立刻踢了小太監一腳,罵道“手怎么端的,還不快出去再準備一壺酒”
小太監立刻撿起托盤跑了出去,快步走進月色里,緊張得后脖領全是汗。走到院子外后,朝趙凜恭敬一禮“趙祭酒,皇上讓奴才再準備一壺酒。”
趙凜點頭,帶著趙寶丫親自去準備酒水。
不一會兒就提著一只裝滿酒的酒壺過來,遞給小太監。
很快,小太監端著酒重新進入屋子。吳總管當著老皇
帝的面拿一包粉末摻進了酒里晃了晃,小太監立刻殷勤的上前,重新倒了一杯酒,遞到權玉真面前“大人,上路吧。”
權玉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消片刻就到地不起,雙眼圓睜,唇角滲血,沒了氣息。
老皇帝閉了閉眼,朝吳總管使眼色,吳總管立刻上前,彎腰查看地上之人的鼻息、頸動脈、心口處,然后起身“皇上,這次確定死透了,不可能作假。”
老皇帝起身,繞過地上的人“擺駕回宮吧。”量馮元德也沒有膽子再次欺君
冷月如鉤,如同白霜寒沁沁的照在青石地面上。
老皇帝被人擁簇著走出院子,瞧見守在院子外的趙凜等人時步子頓了頓,然后語調平靜道“馮元德酒后發病,估計不好,你進去瞧瞧吧。”
趙寶丫雙眸含淚,先沖了進去,霍星河也立馬跟了進去,錯亂的腳步聲踏碎了滿地銀輝。趙凜半彎著腰,朝皇帝一禮,默不作聲的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