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似乎有一種沖動,想要撲到他身邊去,告訴他,他一定會救他出來。
這種情感如此強烈,連呼吸和心跳都按捺不住地加快,身體里更是騰起一股燥熱。
讓他直想現在就轉身回到崖邊,立時便攀上天梯崖去。
“怎么回事”敏感的老儺師發現了徒弟的異常,抓了把他的肩膀,從陳星瑜身后溜下來,扯著他看向自己。
此刻的小徒弟,呼吸急促,心跳如同擂鼓,目光中竟有著極度的狂熱。
老儺師心知要遭,顫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啪地一聲拍在他的額頭上,低喝道“靜心”
這一掌如當頭棒喝,將陳星瑜從迷茫中驚醒。
強烈的心悸依然能控制著他的神經,陳星瑜只覺得一陣惡心用上咽喉,不由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干嘔不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淚汪汪的眼睛,低聲道“謝謝師傅。”
秦安平重重嘆了口氣“命,這都是命”
他拍了拍陳星瑜的肩膀“這幾天就別去攀巖了,在那邊你也學不到什么,就留下來給我幫幫忙吧。”
一老一少又花了好些功夫才回到秦家,天井里靜悄悄的,木念晴的房門緊緊鎖著,卻能聽到內里傳來的陣陣咳嗽。
“師姐她”
老儺師嘆了口氣“你師姐,當年和曲連吉的徒弟張玉龍,還有蠱師連鳳遷,一起上了天梯崖。”
“當時,他們三人,是毗仙村三家年輕人里最強的。村里人都以為,這一次他們一定能上到仙宮,見到仙人。他們上崖那天,全村的人都站在天梯崖下,一只目送著他們三人爬上帽檐崖,又看著他們消失在仙宮下的云海之中。”
老人坐在他慣常刻面具的位置上,月光照亮了他臉上深刻的皺紋。
“但一天后,張玉龍落崖身死,連鳳遷不知所蹤,下來的只有念晴,卻立刻遠走他鄉,到了今年,才帶著一身傷病回來。”
“這么些年,她并沒有告訴任何人,當年遭遇了什么。她回來以后我也問過,她說什么都不記得了。”
“村里有傳言,猜測三人在覲見仙人的時候起了嫌隙,念晴使了手段,殺了攀巖師和蠱師,獨自搶得覲見仙人的機會,但我知道,這不可能。”
老儺師提到往事,面色蒼白了不少“只有我和曲連吉知道,念晴當年和玉龍,早有私下的婚約,若不是我們逼她上崖,她可能早就和玉龍私奔離開這里了,怎么可能親手殺死愛人,獨占覲見仙人的名額”
他看了眼小徒弟,示意他扶著自己去往主屋,從那個寶貝大箱子的箱底,翻出一副面具。
這是陳星瑜見過的,最復雜也最神妙的面具。
不像童子那般鬼靈精怪,也不似土地菩薩那般死板規矩。每根線條都恰到好處,每一處勾轉都生動和諧,線條碰撞之間,呈現出不一般的威嚴與寬讓,卻能夠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儺神伏羲”
“對,”老人面沉如水,“等找到機會,我要給念晴唱一堂解結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