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瑜當晚還是在東廂休息,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直到天要蒙蒙亮了,才陷入了意識的迷糊。
沒過多久,意識里便出現了茫茫的白霧。
他心中一動,努力向那霧中看去,似乎能看到雪白衣衫若隱若現。
“仙人”他發出喃喃的聲音,向霧中走出兩步。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那人緩緩回了頭。
英俊陽剛的面容是那樣熟悉,陳星瑜心底里泛出巨大的欣喜,他伸出雙臂,向那個身影跑去。
“慢點跑,不是病才好”男人的聲音寵溺。
陳星瑜心中一片火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哥哥”,一個瘦弱的身影從前方的濃霧里沖出,撲到了男人的懷里,“誰讓你走那么快的”
男人彎腰刮了刮少年的鼻尖“我都說了不用你跟來,都是些體力活,我來干就好。”
“不嘛”少年拉著男人的手撒嬌,“我就是要跟著。”
他朝著男人招了招手,等對方俯下身,少年的雙臂纏上了男人的頸脖。
他略略踮起腳,輕輕在男人耳邊道“我就是喜歡看你干活的樣子”
男人似乎紅了臉,連耳尖都通紅通紅的,卻任由少年抱著他的脖子,只是寵溺地拍拍他的腰。
那少年緩緩轉過頭來,沖著白霧外的陳星瑜一笑。
陳星瑜驀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少年的臉居然和他的一模一樣
而擁抱的兩人身影不遠處,一團黑霧正在白霧的邊緣翻滾糾纏,若隱若現。
陳星瑜猛然清醒過來。
天已大亮,陽光照在屋頂的椽子上,陳年的木料反射出潤澤的光。
陳星瑜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夢境中少年的笑容還印在腦海之中,那得意洋洋的笑,帶著些宣誓主權的味道,又有些說不出的親切。
“喂被曲老頭趕回來,就知道偷懶了”木念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星瑜一愣“師姐,曲師父不算老。”
“怎么不老”木念晴哼了一聲,“跟秦老頭比起來的確是兩代人,但跟我們比起來,可不就是個老頭”
大概是昨晚一直咳嗽沒有睡好,木念晴的眼下出現了大塊的青黑,整個人也十分疲倦無力,可說起話來依舊毫不客氣“跟你說偷懶的事,你想什么呢趕緊起來,一會兒跟我采藥去”
秦安平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村東的古廟拜一拜,木念晴對此嗤之以鼻“他也是該拜拜,看他近期這倒霉催的,過幾天,怕是要躺床上起不來了。”
吃過早飯,木念晴丟給陳星瑜一個背簍一把柴刀,帶著他上了后山。
依舊是那段山崖,雨水過后泥土松軟,和上次來又感覺大不相同。
“曲老頭的教學方法其實沒錯,”木念晴喘了口氣,指著那崖壁,“攀巖沒什么太大技術
,就那么幾招,關鍵是要記得崖上的每一個細節。哪個地方逼仄哪個地方濕滑,哪里的石頭在雨后會松動,哪里的石瘤子在緊急的時候可以支撐,必須牢牢刻進腦子里。”
她指著上方的郁郁蔥蔥的一棵小白楊,還有綠葉覆蓋的何首烏藤“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千萬不要碰崖上的這些樹和藤子。別看它長得好,但長在崖上的大都根淺,撐不起一個人的重量,不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