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瑜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打,腿又軟得完全站不住,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
這會兒腳步聲走遠,他才悄悄從手臂里露出臉來。
緊接著,一只手又朝他頭上拍了下來“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師姐已經是個麻煩精了,你居然比她還要麻煩”
陳星瑜放下了手臂,抬眼看向秦安平。
銀白的月光下,這一老一少一高一矮,就這么默默地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老儺師手指還點在徒弟的腦門上“笨蛋,讓你偷個師都偷不著,居然被趕回來,真丟人”
徒弟則坐在地上耍無賴“明明是師父把我丟來的,我現在無家可歸了,您要收留我”
“收留什么收留給我回曲家跪著,讓曲師父重新把你收回去”
“我不,曲師父今晚封了崖,我要回你家去”
陳星瑜站起來跺跺腳,拿過秦安平的拐杖,直接丟在大石旁“這個您明天用不上,明兒晚上我再給您撿回去。”
說完他不由分說把老人背了起來“我說您也是的,這么晚了跑這么遠干什么還嫌自己的腳傷不夠重”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你這個不肖的徒弟,”老儺師拍拍他的肩,“誰讓你今天白天打瞌睡,連師父說不許你們回去吃飯都沒聽到”
陳星瑜腳下一頓“您腳都傷成這樣了,還能知道曲師父說了什么”
接著他醒悟道“您該不會是”
昨夜里黑霧中血紅的眼睛又在腦海中閃現,陳星瑜忍不住
打了個寒戰。
沉默的瞬間,秦安平立刻發覺了徒弟的不對勁,表情凝重下來,沉聲問“怎么了”
接著,老儺師醒悟過來“昨天,是你用土地面具找的我你當時看見了什么”
陳星瑜猶豫半晌,還是坦白道“黑霧,還有黑霧里的紅色眼睛。”
“胡鬧”老儺師一巴掌拍了下來,“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陳星瑜不敢說話,背著老儺師慢慢往回走。
秦安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說道“毗仙村,雖然就在仙宮下頭,但這么多年,真正上過仙宮的沒有幾個。”
“攀巖人是最有機會接近天宮的,但如果攀巖人自己上去,到了仙宮附近,便會遇到你說的黑霧,無法前進。這種霧,需要蠱師做出的一道破幻蠱,才能驅散。”
“那儺師呢”
“黑霧狡猾兇狠,存心隱藏蹤跡時蠱師和攀巖師都是看不出來的,儺師通靈,神通附身時黑霧也奈何不得。所以唯一能帶領攀巖人和蠱師到達天宮,并用破幻蠱將黑霧驅散的,只有儺師。”
陳星瑜點了點頭,腦中卻浮現出那晚在祖祠崖,最終侵入晶體小室的黑霧。
緊接著,昨晚那驚鴻一瞥,被黑霧環繞的仙人面孔又出現在他面前。
那么鮮明,那么親切,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