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凈了,又打了盆涼水,回到東廂房之中。
青色的弟子服早已半身染血,粘在了皮膚上,一扯就疼。
想看菁蕓寫的入殮師無限第149章尋仙記嗎請記住域名
他小心地先脫下了左邊的衣袖,拿布巾沾了水抹在衣服和皮膚之間,慢慢把已經被血水變硬的弟子服從身上剝了下來。
肩上的傷口尖銳,此刻雖然已經止了血,卻依然留著四個深深的血洞,看起來十分恐怖。
而胸前的抓傷倒是有了愈合的跡象,小獸的尖爪如團,在胸前留下了兩朵“紅花”。
草草清洗了傷口,陳星瑜并未多耽擱,撕碎了內衣里干凈的部分,把傷口一纏,便匆匆換上抽屜中的弟子服。
又順手打理了臉和頭發,陳星瑜來到天井之中。
老人已經從主屋出來了。
面具早已取下,露出真實的面容來。
秦師傅大約七十來歲,臉上的皺紋雖比不上路上的那位老人,也確實不少。
尤其是眼角與額頭,皺紋如同刀削,倒是有了幾分方才面具的神韻。
此刻他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身旁是一個皮革的小包,手中拿著塊四方的木頭。
陳星瑜端過堂屋上的茶盞,用剛燒好的熱水續了茶,恭恭敬敬地遞到秦師傅的身前。
“師父”
秦師傅稍微愣了愣“做什么”
陳星瑜一怔“在我們那兒,拜師是要先敬茶的,師父請喝茶。”
他恭恭敬敬地低著頭,未能看見老人眼中一閃而逝的驚訝。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的笑聲低低響起“好,好一個徒弟。”
茶盞被接了過去,秦師傅隨意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盞。
他自顧自地拿起那塊方木看了看,打開了身邊的皮革小包。
包裹如同畫卷般展開,內里是一整套的雕刻工具,秦師傅挑出一只鑿子,在木頭上比了比,又放了回去。
老人有些艱難地起身,將木料斜斜靠在院墻上,從一旁的案桌上拿來一根線香點燃了,又焚了幾張發黃的符紙。
老人垂首,低低念出一段禱文“凡人起刀敬告上神,佑我雙手,不偏不倚”
低低的吟誦聲在天井中游走,一陣風吹來,帶走了低沉的音符。
秦師傅輕咳一聲,俯身將木料拿了回來。
再次坐上小板凳,他不再猶豫,屏息凝神,落下第一刀。
老儺師的工作一只持續到夕陽西斜的時刻,等他回過神讓短刀離開手中的木料,一張面具已經初具雛形。
老人把刀小心地放進皮革小包,又把雕刻了一半的面具收好,這才捶了捶僵直的后背,艱難地站起身來。
毗仙村的黃昏燦爛而慘烈,血紅的云朵在天邊肆意鋪展,如同倒懸的血湖。紅色的光從山邊一點一點蔓延過來,漸漸爬入秦家小院。
突然,一道淺藍色的人影出現在小院的門口。
秦師傅起身的動作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一聲“念晴
你怎么回來了”
“我不能回來嗎”站在門口的女人撩了撩垂在腰際的長發,”怎么,嫌我給你丟人了”
她原本向后退了一步,卻微微一頓,接著,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似的,一腳跨入了院中。
“我還就不走了,你是不是要拿掃帚趕我出去”說著,她的眼神已經飄向了院子的一角,卻突然一頓。
墻角那里有個小小的竹簍簍,堆著些要丟掉的生活垃圾,一件青色的弟子服正靜靜地窩在角落里,上面還有大片的血跡。
“喲,不錯啊秦老頭,居然收著徒弟了”女人怒氣沖沖地又上前兩步,一把奪過老人手中的皮革小包扔出門外,“那你還用我做的工具袋,讓你徒弟給你做新的啊”
她進來便是一陣搶白,老人半晌連一句話都沒插上,見她搶了工具袋也不惱,反倒關切地問“吃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