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
女人硬邦邦地頂了一句,見老人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包裹,忙扭身躲開“當我沒手啊,還用得著你拿”
她跨著大步進了西廂房,把手里的包袱往床上一摔,輕輕喘了兩口氣。
房間里一塵不染,連床上的褥子都是松松軟軟,可見是才洗曬過的,女人輕輕摸了摸床頭系著的一根淡藍色的絡子,輕輕哼了一聲。
嗓子眼里麻麻癢癢的,直想咳嗽。木念晴抬眼看了看天井中的老人,起身給自己倒了半杯水,強行把那份癢意壓了下去。
秦安平剛從門外把那個皮革小包撿了進來,正擦著皮革上的灰塵,就聽見女人嚷嚷過來“哎,老頭,晚飯吃什么”
“啊,別急別急,我去做,我去做”
秦安平顫顫巍巍走進廚房,這才發現,自己今天新收的小徒弟,正在廚房里發呆。
飯已經蒸上了,這會兒正散發著特有的谷物香味,陳星瑜一手端著盤切好的洋芋絲,愣在炒鍋旁。
“怎么了”秦安平走到灶旁,看了眼已經燒熱的大鍋。
陳星瑜朝一旁走了半步“師父,菜我切好了,可要怎么配啊”
秦安平的廚房里,洋芋、臘肉、豆干、干筍全都已經處理干凈,切得整整齊齊,可是他看著這四個盤子看了半天,卻不知道今晚的晚飯到底該是個什么組合。
“一邊站著。”秦安平接過陳星瑜手中的洋芋盤子,把人趕到一旁。
不一會兒,四個菜出爐,陳星瑜低著頭把菜端上桌,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糟辣椒炒臘肉、糟辣椒炒豆干、糟辣椒炒洋芋、糟辣椒炒干筍
他還沒感嘆完,就聽見西廂房房門吱呀一響,先前只聞其聲的女人走了出來。
“是你”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驚嘆出聲。
傍晚時走進秦安平小院的,竟然就是尋仙船上的“仙姑”
只不過此刻,她換回了一身平常的當地衣裳,蠟染的灰藍色褂裙,只簡單梳了個半髻的長發,看起來就像是
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哦喲喲,能耐啊,居然拜了儺師”女人譏諷地一笑,“真有意思”
說著她已經大大咧咧坐了下來,皺眉看著桌上的四盤菜。
“老頭,你這是泡在糟辣椒里了”她嫌棄地瞪了秦安平一眼,端起飯碗慢慢吃了起來。
陳星瑜在秦師傅的示意下,坐在了木念晴的對面。
糟辣椒又酸又咸,雖然不太辣,但也是刺激十足。
陳星瑜吃了兩口便咳嗽起來,一口菜能吃上大半碗飯。
好不容易等兩人都吃完了飯,作為小徒弟的他,自覺地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去洗。
“還挺勤快”門口傳來木念晴的聲音。
陳星瑜洗著碗,回頭沖她笑了笑“仙姑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女人的眉頭皺了皺“跟你說了我不是仙姑”
不知是不是廚房里未消散的辣味刺激到了她,木念晴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咳聲如此劇烈,讓人覺得,就那么再咳一會兒,這女人的肺都要裂開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陳星瑜清晰地看到,女人緊緊捂著嘴的手指縫里,溢出了一絲鮮艷的紅色。
“你”陳星瑜趕忙沖了沖手上洗碗用的潘汁,要去扶她。
“滾”女人一聲低吼,掏出一條手絹來隨意擦了擦,“輪不到你來照顧我。”
陳星瑜沒有說什么,繼續把去了油污的碗碟用水清理干凈。
木念晴默默地看著陳星瑜洗了一會兒碗,突然開口道“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以前,也是那老頭的徒弟。”
看著陳星瑜驚訝的表情,她難得快慰地笑了“小子,做儺師就是這樣,窺得天機,所以遭天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