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眼已經變得漆黑,全墨的雙眼直直看向向他沖來的楚英彥,嘴角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坐在他身旁的信徒們依舊崇敬地看著他,天靈蓋上銀絲閃動,緩緩在人們的頭頂上搖曳。
突然間,彥持藝的笑容擴大,雙手在身側輕輕一抬,黑霧組成的結界竟就此突然消散。
楚英彥緩緩扭過頭去。
眾人身后,被踩踏的人群已經失去了動靜,毫無生機的身體卻緩緩搖動,
被擠壓的人群之中,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在下方蠕動,想要從重壓之下擺脫出來。
“彥持藝,你究竟做了什么”楚英彥斷然喝道。
彥叔卻充耳不聞,反而對他身周的信眾道“大家的燈已經激活完畢,請答應我,一定會好好供奉。”
那一群人立刻露出癡傻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剎那間,銀絲驀然增長,將信眾與彥持藝連接起來。
幾乎是可以看到的,明亮的生命力從幾十個信眾頭頂脫出,沿著細絲注入彥持藝頭頂。
而原本佝僂蒼老的彥持藝,漸漸挺直了身體,連手腳的動作都變得有力起來。
“不用叫他,他已經被完全控制了。”五哥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從大樓快速趕來的他尚有點氣喘,大拇指往身后一指“遠致已經疏散了不少人,阿金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大縷頭發,卻似乎不是一個人的,一端的繩結之下,頭發有長有短,發色也不盡相同。
而楚英彥只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什么東西。
借壽之術聽起來可怕,好像一個法術便能將別人的陽壽變短而增強自身,十分玄乎。但其實,這種法術的實施有很嚴格的限制,被借壽之人必須自愿答應,而且要答應三次。
三次答應下來,便是天地為證,即刻生效了。
方才彥持藝承諾送燈、等居民拿到燈又懇求他們參加祈福儀式,最后囑咐大家要好好供奉,正好三次,且都與借壽的法物有關,居民們不明真相,迷迷糊糊地答應,等同于自愿同意他借壽的請求。
幾十個人,一人貢獻出一點生機,便已經挽救了彥持藝行將就木的生命,恢復了他的健康。
但他的貪心顯然不僅如此而已。
那一大縷頭發,在五哥手中滿滿握了一把,算下來足有兩三千根之多。
而借壽之術,若是想繞過對方自愿答應三次的條件,就必須要擁有對方身上的一樣東西,可以是血,也可以是頭發。
“這都是剛才小鬼們在人群中收集的,被阿金發現,截了過來。”五哥快速解釋,“有了這些人的借壽,彥持藝很快就會回復道彥家法師的巔峰水平”
他的話不必說完,楚英彥已經一咬牙攻了上去。
彥家不愧是當地的天師望族,即便是這樣一個病懨懨的老人,在法術的應用和智計上,也有著十分深刻的認識。
先用祈福燈的名頭把參加燈會的人集中起來,然后送出七星燈,三次設計好的請求讓拿到燈的幾十人先行借壽給他。
于此同時,彥持藝所養的小鬼造成了人群的踩踏,穿梭于人群之中的他們,采集了無數人的頭發,作為第二波借壽的材料,只是其中一縷被五哥的橘貓截獲。
兩人掠向彥持藝的時候其實都明白,雖然截獲了那么一大縷頭發,但按照小鬼的數量和速度,再收集同樣多的頭發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根本阻止不及。
沒有什么比一個黑化的法師更
可怕,更何況,如果放任第二輪借壽開始,他還會在至少兩三千人的支持下,回復甚至超過自己最巔峰的法力。
實在是太可怕了
兩人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阻止他,決不能讓第二次借壽開始
五哥一拍手,那一大簇頭發已燃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