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亦作此想。
二人下了車,折柳望了眼已經放下車簾的馬車,抿嘴微笑何況,小姐和世子難得坐在一起說說話,沒了她和聞荷這兩只“蠟燭”,恐怕要更自在些。
車中,裴鉞坐在位子上,卻沒了方才那自如的態度,靠著另一邊車廂,姿態十分端正,如同正在等著夫子訓話的學生。
明棠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沒說什么,而是十分詳細地向裴鉞介紹明家的人,裴鉞就入神地聽著。
“我父親想必世子平日里也見過,他在外面如何,在家里就是如何,只偶爾懶散些。母親素來寬嚴相濟,長姐則素來信奉長姐如母,有時比母親管我們還嚴些。二兄呢,也覺得自己是家中長子,自小就愛板著張臉,三兄成親前活潑許多,現在雖有子有女了,有時也免不了有些促狹心思。不過,他們都待我極好。”
“你們家是男女一同排序”
“是,母親覺得,本是一母同胞,若是分男女來排,顯得我們幾個生分了似的。”明棠說著,抿嘴一笑,“不過,聽長姐說,二兄小時候因為這個還鬧過一場,覺得自己明明是長子,卻要排行老二,跟朋友們交往時要介紹自己為明二,不夠威風。”
當然,被她母親和長姐無情鎮壓了。
“二舅兄還做過這樣的事”想到議親時與明讓見過的幾面,那個如明棠所說,素來板著臉的二舅兄幼時竟會覺得排行不夠威風,裴鉞神情有些微妙。
待馬車在明府門前停下,來接二人的明讓明禮兄弟二人出現在眼前,模樣一個比一個端莊肅穆,裴鉞更是禁不住有些想笑。
轉身,扶明棠下了馬車,裴鉞整理心情,與二人見了禮,問候兩句,隨著兄弟二人,去了明家待客的花廳。
明侍郎在花廳的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澆著花,明夫人和明芍、兩個兒媳聚在一起說著話,幾個小輩也聚在一起笑鬧著,逗弄明芍最小的兒子,花廳里很是喧鬧。
見明棠和裴鉞相攜而至,明侍郎把手中的花澆放在一旁,直起身,又是一副為人岳父的端嚴氣派,點點頭“你們來了。”
裴鉞眼力極好,進門前就看見了明侍郎那時不時往外望一眼的焦急模樣,哪里會被他騙到,卻配合著也露出恭謹的姿態,躬身行禮。
明侍郎眼中就露出一絲滿意。
在花廳里等著的女眷們卻見不得他們在外面磨蹭,明夫人連聲催促“有什么話要背著我們幾個說不成還不快讓幼娘和世子進來。”
眾人就笑著進了花廳。
兩人落在最后面,瞧著左右無人,裴鉞低聲問她“你乳名可是叫幼娘嗎”
明棠點頭“是,因是同輩幾個里最小的,母親素來喚我幼娘。”
裴鉞就點點頭,卻沒說什么。
兩人一同進了花廳,拜見了長輩,又與同輩幾人正式見了禮,互相認過,改了口,裴鉞便被明侍郎等人帶到了外院。
兩位嫂子便借口要操持午間家宴,相攜出了門。
下了臺階,見身邊都是自己人,李凝心朝妯娌宋章茹擠了擠眼,有些夸張地感嘆“這個新的四姑爺可真是漂亮”
小姑子好福氣。
宋章茹抿了嘴笑“這一條上,是沒的說。”但凡是長了眼睛的,誰看不出這位新姑爺比當年那位俊美,就連婆母見了他,笑容都更真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