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今天正是明棠的回門日。
陳文耀也不知自己是何心理,竟忍不住遠遠跟了一段路。看著明棠撩起車簾笑著看裴世子,而裴世子卻是姿態端正,未回應過明棠,明棠竟也不覺丟臉,就這么一直看著。
他自覺自己并不打眼,卻不知跟在裴鉞身邊的護衛都是久經訓練,初時還覺得這人可能是順路,但見他不遠不近跟了一段距離,便有人覺得不對。
打馬上前,靠近裴鉞,低聲稟報。
裴鉞正為明棠絲毫不加掩飾的灼熱目光而心生窘迫,一時覺得自己這樣僵著不回應不太好,畢竟是自己的妻子一時又覺得,若是轉頭回應,總該有個合適的理由。
他總不能轉頭問明棠“為何要看我”吧。
以他這幾天對明棠的了解,說不定明棠說出來的話會讓他更不知該怎么回答
思維被護衛打斷,聽到有人跟蹤,裴鉞借轉彎之時,似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瞬間便認出,那是陳文耀。
回門之日,跟在裴家的車隊后面,他想做什么
目光驟然轉厲,隔著不遠的距離,裴鉞眼中的敵意讓陳文耀心中一顫,不假思索,拉了韁繩馭馬停下。
回過神時,那車隊已經轉過彎去,從他的眼前消失。陳文耀心中又惱又羞,既為自己這樣不經意間的荒誕舉動心生懊惱,又為自己竟被裴鉞一個眼神嚇到而備覺羞辱。
心中暗罵一句武夫
前方陳家的馬車中,吳氏掀開車簾,本想讓陳文耀轉道雙橋大街,去買些東西,卻不見了本應在馬車旁的人,頓時喝令車夫停下,命人出去看看。
那侍女左顧右盼,卻見自家姑爺落在了車隊后面,瞧著失魂落魄的模樣,狐疑上前,輕喚一聲,問道“姑爺可是有什么事嗎”
陳文耀驟然回神,輕描淡寫“不過是瞧見了一位熟人。”便打馬上前,跟上陳家馬車,在車窗邊微微俯身,笑容溫和,姿態從容,“是我不對,瞧見個熟人,想去打個招呼,卻沒追上,讓你憂心了。”
吳氏自來最愛書生君子風度,見他如此,把先前的些微不滿忘到腦后,一疊聲問道“可知道他家住何方若是郎君想上門拜訪,我回去便命人備了禮物。”
陳文耀搖頭“萍水之交,不過是沒想到還能再見,一時有些激動了,若是刻意上門,卻是不必。”問她,“你呢,尋我可是有什么事”
吳氏便道“想轉道雙橋大街那邊,給我娘帶些百味坊的醬菜,她素來好這一口。”
夫妻兩個說著話,那下車去喚人的侍女也終于上了車,方才之事便如水過無痕,沒了蹤跡。
另一邊,明棠到底是在馬車中,視野受限,猶自不覺方才發生了什么事,只是裴鉞卻終于忍不住了似的,沒再硬撐著裝沒感覺,而是驅馬靠近,笑著問她“我今日這也算去你家參加認親禮吧夫人不為我介紹一下岳父岳母,兩位舅兄,還有家中的小輩嗎若是我一無所知,表現不好,豈不是丟了你的臉”
明棠一怔這還是成婚后裴鉞頭一次說這么長的話。但他有心相問,明棠自然配合“好啊。”看了眼裴鉞,猶豫幾息,“不若你上車來,我慢慢說這樣說話不大方便。”
這樣說話,她要仰著脖子,一會兒就累了。
裴鉞似是也有些猶豫,卻也點頭應下。馬車停到路邊,裴鉞棄馬登車。
裴鉞身形高大,他掀開簾子的一瞬間,明棠覺得車廂都變小了似的。折柳二人更是一見裴鉞進來,便默契地向角落縮了縮,待裴鉞落座,車夫還沒揚鞭之時,聞荷連忙道“先別走,讓我和折柳下去。”拉著折柳下了車。
反正,小姐放禮物的車上還有空位,總不至于坐不下她們兩個。至于世子,雖說這幾天也有接觸,小姐在世子面前向來自若,聞荷卻是覺得他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質,對跟他共乘一車敬謝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