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耀素來孝順,自然是點頭應下“兒子記下了。”
說完,偏頭看了看明棠,又跟母親使了個眼色。
陳太太心不甘情不愿,露出個堪稱慈愛的笑容“棠兒來了,快坐,早上用得香不香看你仿佛又瘦了,也得注意些身子,多吃些東西補補。”
陳太太這話說得僵硬,心里也仿似有螞蟻在用觸須撓來撓去,渾身都不自在。每說一句,心中就要罵一句就沒見過這么挑嘴的兒媳婦,整天一門心思就想著怎么吃了哪里有一點瘦了的模樣,分明比之前還要圓潤些誰家兒媳婦比婆婆吃得還好,就這還要補,真是不孝
明棠在她身邊坐下,回她個笑臉,促狹道“母親說得是,我也覺得近來身子有些虛,正該補補。聽說母親那里有些血燕,不如母親疼疼兒媳,賞我一些吧。也不要多,隔三差五的,讓廚房給我燉一盞就是了。”
陳太太聽得只想吐血。且不說她手里現在沒有了,就是有,她自己都不舍得吃,還給這個生不出孩子的兒媳婦她又不是錢多燒手。
看兒子也是一臉贊同的模樣,陳太太心中越發怒火高熾,有意無意地就把陳文耀先前叮囑的話忘了干凈:“這血燕也不是隨便亂吃的。我聽人說了,這血燕最利懷孕的婦人,兒媳婦你又沒身子,吃了也是白吃。你要是現給我懷一個,別說隔三差五了,天天吃我也樂意啊。”
陳文耀不悅“娘不過是些燕窩罷了,也值得你這樣回頭讓束媽媽送過去就行了。”就是不舍得,也不該這樣直白地說出來,讓人笑話。
明棠低眉垂睫,心知肚明陳太太手中如今是沒有這東西可送了,那接下來她會說什么呢明棠看著指甲根處那彎白色的月牙,頗為期待。
“我可不是舍不得東西。”陳太太看了眼兒子,被他皺著眉的兇狠表情唬了一跳,本能脫口道,“是我送過去給雅兒了,如今手里真是一丁點都沒有了。”
見陳文耀面色大變,陳太太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囁喏道“要不,我改天買了來,給兒媳婦補上”
陳文耀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燕窩不燕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明棠。
明棠先是眉梢微皺,顯得有些疑惑,隨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竟當下站起身來,直視著陳文耀的眼睛,沉聲問“敢問夫君,這雅兒是什么人”
陳文耀心中煩亂不堪,本待徐徐圖之,誰知道回來第一天就被母親給捅了出來
剛剛母親說的“最利懷孕婦人”的話言猶在耳,明棠素來心細如發,陳文耀心知是瞞不下去了,當下竟單膝跪在腳踏上,一手握住明棠指尖,抬頭誠懇道“是我對不住你。”
再開口時,聲音艱澀無比,顯示出他正在經歷巨大的心理斗爭“先前有一次受邀去同僚家宴飲,酒醉之下,我跟雅姑娘就那一次,同僚便將她給了我。我本不愿將她帶回來,就在外面尋了處小院兒讓她暫且住著,準備給她尋個去處。誰知道誰知道她便有了身孕。”
明棠低頭看他,竭力回想第一次知道陳文耀在外面養了人時候的心情,忘了做表情的臉上一片漠然,看得陳文耀心中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