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不說話,一旁的陳太太也被嚇到了似的,靜悄悄坐在一旁。明棠卻是終于想起了那時候的心情大約是該來的總會來的,竟有種塵埃落定感。
不過這種心情不適用于眼下的場景。明棠想了想,將自己模擬成一個眼見著別人撿了自己掉的錢袋還不肯還的人,開口時自然而然帶上了幾分怒氣和不甘“只那一次要我夸你真是好本事么”
陳文耀面色不變,卻有種被看透了的心虛感,鎮定地看著明棠,微微垂下眼簾,一言不發,十足的懺悔模樣。
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限長,回過神的陳太太看著半跪在明棠面前的兒子,越看越是覺得憋屈。這么好的孩子,那么大一丁點兒就知道舍了家業求鏢局帶著自己往京城來,寒窗苦讀了十年,如今已經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怎么就該著妻運不好,膝下沒有個孩兒呢。
這也就罷了,如今好容易有了血脈,卻為著這個竟在媳婦面前跪下來,她自生下來到現在,還沒見過哪家的悍婦能囂張到這個地步的呢
陳太太呼吸越發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瞧著兩人仿佛要維持這個姿勢到天荒地老一般,終于忍不住了“事已至此,兒媳婦你說要怎么著吧我們老陳家也不是非要把個小婦生的當成寶,這不是你不能生么你要是能給我兒生個一男半女的,就算外面那個是個天仙,我們家也不能要個外室子進門啊。”
明棠臉色微變,似是有所觸動。
陳太太這輩子頭一次這么認真揣度明棠的表情,心中大喜,想著這兒媳婦不能生也未必不是好事。本來就壓她不住了,要是明棠真三年抱倆,還不早把她這個婆婆踩到腳底下去。反正兒媳婦不能生又不是兒子不能生,不管是哪個女人生的,總是她的親孫子,她一樣的疼。
眼下卻還有另一樁好處可以借此拿捏一下她這個高貴的兒媳婦。
思及此,陳太太想把人接進來的欲望越發強烈,腦中急速盤算著,說出來的話越發懇切動聽“再說了,妾通買賣,你是大家出身,想必比我們還清楚這里面的門門道道。文耀原本也不是對她有什么情意,不過是為了孩子罷了。你眼下還年輕,總覺得父母支應著,一輩子都好過,不知道老了以后沒有個男丁支撐門戶,這日子會有多難”
“想當初,文耀他爹早早去了,我們家還是有文耀這根苗的呢,要不是文耀那個時候已經十歲,立住了,誰知道那些殺千刀的族老能做出些什么不要臉的事情來”說著說著,顯見是想到以往歲月,動了情了,陳太太還紅了眼眶。
“娘”陳文耀大急。
陳太太低頭拭淚,眼角余光卻密切注視著明棠的反應。
許是被說動了,明棠坐回去,目光落在旁處,看也不看母子二人“事已至此,說得真好。既然夫君與婆婆都說要接那女子進來,那就接進來吧。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陳文耀心中大定,卻暗暗對母親搖了搖頭,兩人屏氣凝神,等著聽明棠的條件。
“一來,既說是妾室,這納妾文書還是要辦的。二來,我不愿意與這女子同住一個屋檐下,既然已有了身孕,就把她安置在正院吧,想來婆婆也更放心些。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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